倒計時像催命上課鈴，00:09:58。

陳放把衣袖擼到肘彎，率先沖進長廊。

黑水阻力堪比八百米體測最后五十米，他喘兩口，腦子自動跳出物理公式：f=ρgv，浮力越大越省力，可這里的水像被惡意調(diào)過參數(shù)，密度ρ爆表，游是游不動，只能硬趟。

“新人，跟緊！”

濃妝女生一把拽住他后領，力道大得像是拎快遞。

她ID叫阿戚，校服外套系腰上，走路生風。

“先找出口！

墻上每扇鐵門都可能是通道，但……”轟！

頭頂噴下一股激流，瞬間沒到胸口。

陳放嗆一口，滿嘴鐵銹味，像舔過生銹圓規(guī)。

老人船長帽的聲音從前面飄回：“水每九十秒漲一次！

不想淹就快點選門！”

陳放抬眼，長廊兩側(cè)鐵門一排，門框用暗紅漆寫編號：1-A、1-*……一首到1-Z。

“二十六選一？”

他頭皮發(fā)麻，比數(shù)學十二選二還離譜。

阿戚拍他：“看門把！”

每把手上纏著水草，草里卡著一張泛黃試卷，竟然是今年的高考真題！

陳放扯下最近一張，1-F，閱讀理解題頭印著：“下列哪項與作者情感不符？”

西個選項被水泡爛，只剩D還完整：D. 作者想永遠留在海里。

“這算提示？”

陳放皺眉。

船長帽在前頭罵：“選錯門，當場變‘溺者’！

小子，會做題嗎？”

陳放秒懂副本把高考卷當密碼！

他瘋狂回憶標準答案，這道題他考前剛刷過，正確答案……不是D！

“F門是錯的！”

他吼。

后面有人慌不擇路，扭開F把手沖進去。

門內(nèi)“嘩”一聲，像馬桶沖水，那人連慘叫都沒出口就被吸成一張人皮，飄回走廊，鼓脹兩下，成了新的“溺者”**。

血霧炸開，給水面漂的白卷染出滿分紅勾。

陳放胃袋瞬間抽空，差點把考前宵夜吐出來。

“繼續(xù)找！”

阿戚推他。

時間剩七分鐘，水漲到腰。

陳放強迫自己冷靜，目光掃過，迅速鎖定1-M：門上卡的是文綜壓軸，地理選修根據(jù)潮汐表判斷最佳登陸時間。

答案他背過：*. 02:40。

M門選項*區(qū)域被水泡糊，但隱約能見原印油跡。

“賭了！”

他撲到M門前，擰把手，咔噠，門開，一股干燥冷風撲面，像走進空調(diào)房。

“進！”

陳放拽阿戚，一腳踏入門內(nèi)。

背后有人尖叫：“等等我！”

是穿睡衣的大叔，胸口還印著“安全生產(chǎn)”西字。

他撲過來，卻踩到漂浮白卷滑倒，腦袋磕在門沿，“咚”一聲暈過去。

水面立刻纏上他口鼻，咕咚咕咚冒泡。

陳放條件反射彎腰去拉，阿戚死命拖他：“先保住你自己！”

門限時五秒自動合攏，兩人被風吸進去，重重摔在干燥地面。

砰！

門消失，只?；野讐?。

陳放心臟狂跳，抬頭看，這里是一間廢棄教室。

黑板裂成龜背，粉筆灰飄成“雪”。

課桌整齊，桌肚里傳來翻書聲。

墻上掛倒計時牌，卻停在00:02:17不再走。

提示：你己離開長廊，但未通關。

當前房間：溺者自習室。

新任務：在‘老師’點名前，寫完一張高數(shù)卷。

獎勵：出口鑰匙失?。撼蔀閽炜?*“高數(shù)？！

我**才高考結束！”

陳放崩潰。

阿戚攤手：“我文科生?！?br>
教室燈管滋啦亮起，講臺前，一具被水泡脹的“老師”緩緩轉(zhuǎn)身，腐爛嘴角咧到耳根，手拿教鞭，鞭梢滴黑水。

“同學們！”

它聲音像磁帶倒帶，“開始**?！?br>
課桌自動推出，每人面前一張A4，抬頭印著：2019年深海大學高等數(shù)學（下）補考題陳放掃第一題：求極限：lim（x→0） (sinx – tanx) / x3他眼前一黑，這題他會，但步驟寫不全。

“老師”拖著教鞭走近，每走一步，腳下就生出一灘水藻，藻里睜開通紅小眼。

阿戚小聲：“你寫?。　?br>
“我記不起公式！”

“那就編！

總比空白強！”

陳放急中生智，把腦海所有公式全扔上去：洛必達、泰勒、等價無窮小，一行行堆滿，最后結論：“極限=-1/2”他也不知道對不對，但卷面滿當當。

“老師”站到他桌前，垂下爛臉，黑水落在紙上，立刻腐蝕出洞。

它提起紅筆那其實是根滴血的指甲，在卷頭顫巍巍寫：步驟分+10，答案-2，總分8，及格。

紙面浮起一把銅鑰匙。

獲得：自習室出口鑰匙陳放長吐一口氣，才發(fā)現(xiàn)后背全濕，不知是汗還是剛才的海水。

阿戚把空白卷折成紙飛機，沖“老師”比中指：“老娘交白卷！”

飛機戳中“老師”眼球，噗嗤爆漿。

**身軀晃兩下，居然讓開通道，講臺后黑板升起，露出一條幽暗樓梯。

隱藏路線：侮**長，亦可通行。

陳放：“……”阿戚吹聲口哨：“看，素質(zhì)教育?！?br>
兩人沖上樓梯，鑰匙**盡頭門鎖，一轉(zhuǎn)，門后是熟悉又恐怖的金屬電梯轎廂。

鏡墻映出他們狼狽樣，頭頂樓層顯示：-2恭喜玩家陳放、阿戚，通過第一層。

獎勵：積分+100，隨機道具抽取。

一個***哐當落地，屏幕滾輪停。

陳放：道具：一次性救生圈（己綁定）→升級→可抵擋兩次即死阿戚：道具：老師的教鞭（破損）→可命令低階溺者停止5秒電梯門合攏，開始下降。

鏡子里，陳放看見自己嘴角在上揚，可他沒笑。

鏡中“他”抬手，比了個割喉動作。

陳放猛地伸手去摸鏡面，冰涼，堅硬，無法穿透。

阿戚沒注意，只喘著問：“喂，大學你準備報什么專業(yè)？”

“……數(shù)學?！?br>
陳放干聲答，“看來這輩子逃不掉做題?！?br>
“叮！”

電梯停下，門開。

一股比剛才更腥的風灌進來。

樓層燈閃，像壞掉的霓虹：-3第二層：試卷墳場存活目標：不被自己的答案淹死。

陳放低頭，手腕上的救生圈突然收緊，塑料發(fā)出“咔”的哀鳴。

他聽見無數(shù)紙張翻動的聲音，像考場上所有考生的奮筆疾書，又像是海浪，在墳頭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