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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蕪記之一劍霜寒十四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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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簡介

小說叫做《青蕪記之一劍霜寒十四州》是一劍霜寒十泗洲的小說。內容精選:大靖景和三十年,暮春。蘇府西跨院的紫藤蘿開得正盛,一串串淡紫花瓣垂在窗沿下,風一吹便簌簌落在硯臺上。沈硯之握著狼毫的手頓了頓,目光越過案前搖頭晃腦背書的蘇家大郎蘇明軒,落在了廊下喂錦鯉的少女身上。那是蘇家幺女蘇清沅,比蘇明軒小三歲,此刻正蹲在池邊,指尖捻著碎面包屑,唇角彎著淺淺的笑。陽光落在她鵝黃的襦裙上,連垂落的發(fā)絲都沾著暖光。沈硯之慌忙收回目光,將硯臺上的花瓣輕輕挑走,墨汁卻還是暈開了半行《論...

精彩內容

景和三十六年,蘇府的海棠開得正好,易如往年一般熱鬧——蘇清沅16歲生辰剛過,蘇老爺便對外宣布,將女兒許配給剛**的少年丞相李易禾,婚期定在秋末。

李易禾是難得一見的少年天才,13歲考中狀元,14歲拜入國師張良平門下,22歲繼承父親丞相位。

消息傳到沈硯之耳中時,他正蹲在柴房門口磨洗衣用的皂角,手里的動作猛地一頓,皂角“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滾進了墻角的泥水里。

他盯著那團混了泥的皂角看了許久,才彎腰撿起來,指尖反復摩挲著粗糙的皂角皮,像是要把那點刺扎進肉里。

夜里他翻來覆去睡不著,索性起身收拾東西。

他的行李簡單,只有幾件洗得發(fā)白的衣裳,一本翻爛的《論語》,還有那半塊早己發(fā)霉、卻始終沒舍得扔的桂花糕。

他摸了摸枕下那片干枯的梅花瓣,輕輕夾進書里,像是把這些年藏在心底的念想,都妥帖收進了時光里。

第二日天還沒亮,沈硯之就背著行囊離開了蘇府。

他沒敢走正門,繞著后門的小巷子慢慢走,走幾步就回頭望一眼蘇府的高墻,望一眼那扇他從未敢靠近的朱漆大門。

巷口的柳枝被風吹得晃蕩,像極了蘇清沅去年春日里,垂在肩頭的那縷發(fā)絲。

他不知道蘇清沅是否知道他走了,也不知道她提起婚訊時,眉眼間是歡喜還是別的模樣。

他只知道,從今往后,蘇府的海棠再開,生辰宴再擺,都與他無關了。

他要去的地方,沒有錦衣玉食,沒有世家公子,只有未知的路,和他想靠自己雙手掙來的未來。

快到城門口時,他回頭望了一眼蘇府的方向,遠處的天際剛泛起魚肚白。

他攥緊了背上的行囊,轉身踏上了去往塞北的路。

風里帶著早春的涼意,卻吹不散他眼底的堅定——或許有一天,他能憑著自己的本事,站在陽光下,不再是那個躲在柴房角落、連喜歡都不敢說出口的窮書生。

而蘇府里,蘇清沅正坐在窗前試穿新做的嫁衣,金線繡的鳳凰在紅綢上栩栩如生。

桃兒捧著那支累絲嵌寶梅花簪進來,笑著說:“小姐,這支簪子配嫁衣正好。

對了,今早聽管家說,沈公子走了,說是去塞北尋出路了?!?br>
蘇清沅捏著嫁衣的指尖頓了頓,窗外的海棠花被風吹落了幾朵,落在窗臺上。

她望著那片花瓣,沉默了許久,才輕輕“嗯”了一聲,繼續(xù)撫平嫁衣上的褶皺,只是眼底的光,好像比剛才暗了幾分。

忽兒,蘇清沅不知怎地,讓桃兒找管家要來一匹快馬,騎著快馬便向城門趕去,到了城門口,遠遠看見離去的沈硯之,她抬起手招了招,大聲喊到“沈大哥,一路保重!”

,隨機掏出隨身攜帶的一塊玉佩,掛在快**背上,蘇清沅拍了拍快馬,快馬便徑首朝沈硯之跑去,馬是沈硯之養(yǎng)大的!

這馬和這塊玉佩,算是蘇清沅送給沈硯之的離別禮。

婚期那日,紅綢從丞相府大門一首鋪到街角,嗩吶聲震得人耳尖發(fā)顫。

蘇清沅坐在轎中,指尖撫過嫁衣上金線繡就的鳳凰,觸感細膩溫熱——這是李易禾特意讓繡坊趕制的,連鳳凰尾羽的顏色,都按著她喜歡的赤金調了三次。

嫁入相府后,李易禾待她的好,是京中人人艷羨的模樣。

知道她愛食杏仁酪,廚房每日都備著,還特意添了她提過一次的桂花碎;見她看書久了眼酸,便尋來西域進貢的墨晶鏡,裝在窗邊的暖閣里;連她隨口提的想看春日海棠,他都讓人在府中辟了片小園,移栽了十數株不同品種的海棠。

那日海棠初開,李易禾牽著她的手在園子里散步,風卷著花瓣落在她發(fā)間,他抬手替她拂去,指尖帶著恰到好處的溫柔:“清沅,下月我休沐,帶你去西郊的別院住幾日,那里的桃花開得正好。”

蘇清沅望著他眼底的笑意,輕輕點頭,心口滿是安穩(wěn)——這便是世人眼中最好的姻緣,她該滿足的。

只是偶爾,某個瞬間會讓她忽然想起沈硯之。

那日丫鬟送來新曬的梅干,是用去年冬日的青梅腌的,酸甜口感漫在舌尖時,她忽然想起多年前的梅雨季,沈硯之抱著臟衣走過回廊,袖口補著塊不搭的補丁,指尖攥著衣料,指節(jié)泛白;夜里整理舊物,翻出一本泛黃的《詩經》,半片干枯的梅花瓣從書頁間滑落,她指尖捏著那片花瓣,忽然記起曾在浣衣房外,看見他蹲在石階上磨皂角,陽光落在他清瘦的側臉上,睫毛投下淡淡的影;甚至李易禾給她買的湘妃竹折扇,扇骨上的紋路讓她想起,那年生辰宴后,沈硯之踩著月光走過回廊,手里端著的托盤上,擺著她用過的描金酒壺,壺身的纏枝蓮紋晃得人眼澀。

這些念頭總是來得猝不及防,又很快被她壓下去。

她對著鏡中妝容精致的自己輕輕嘆氣,指尖撫過鬢邊李易禾送的珍珠釵——沈硯之就像年少時藏在枕下的舊話本,是偶爾翻起的片段回憶,卻早己不是她如今生活的主角。

只是某個雨夜,她坐在暖閣里看書,聽見窗外傳來丫鬟的對話,說府里新招了個打雜的書生,眉眼間竟有些像多年前蘇府的遠房親戚。

她握著書卷的指尖頓了頓,抬頭望向窗外的雨簾,沉默了片刻,又低頭繼續(xù)看書,只是書頁許久都沒再翻動一頁。

暖閣里的燭火晃得人眼暈。

蘇清沅盯著書頁上的字,卻一個也沒看進去,耳邊反復回響著丫鬟那句“眉眼像蘇府的遠房親戚”。

她想起沈硯之離開那年的清晨,城門口的柳枝晃蕩,他背著舊行囊的背影,在晨霧里漸漸模糊。

“夫人,夜深了,喝碗姜茶暖暖身子吧?!?br>
陪嫁丫鬟桃兒端著茶進來,見她盯著書發(fā)呆,輕聲問道,“你是在想什么事嗎?”

蘇清沅回過神,接過姜茶,指尖觸到溫熱的瓷碗,才慢慢搖頭:“沒什么,就是覺得這雨下得久了,有些悶?!?br>
她喝了口姜茶,辛辣的暖意順著喉嚨往下滑,卻沒驅散心底那點莫名的悵然。

第二日雨停了,李易禾陪她在府中散步,路過雜役房時,恰好看見幾個下人圍著個書生模樣的年輕人說話。

那年輕人穿著洗得發(fā)白的粗布長衫,正低頭接過活計,側臉的輪廓在陽光下有些眼熟。

蘇清沅的腳步下意識頓住,李易禾察覺她的異樣,順著她的目光望去,笑著問:“怎么了?

認識那后生?”

“不認識。”

蘇清沅很快收回目光,指尖輕輕攥了攥李易禾的衣袖,“就是覺得他干活挺利索的,沒別的?!?br>
她拉著李易禾往前走,卻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那年輕人正好抬起頭,露出一雙清亮的眼睛,卻不是她記憶里的模樣。

她松了口氣,又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就像小時候丟了心愛的玉佩,后來找到一塊相似的,卻終究不是原來那枚。

日子照舊過著,李易禾待她依舊體貼。

那**從朝堂回來,帶回一支玉簪,簪頭是鏤空雕的海棠,花瓣上還綴著顆小小的珍珠:“今日路過珠寶閣,見這簪子配你前日那件粉裙正好,就買回來了?!?br>
蘇清沅接過玉簪,對著鏡簪上,鏡中的女子妝容精致,眉眼間滿是安穩(wěn)。

她摸著簪頭的海棠,忽然想起小時候在蘇府,沈硯之曾在梅林里撿了片梅花瓣,偷偷夾在她的書里——那時候的喜歡,像藏在袖口里的糖,偷偷摸摸,卻甜得純粹。

如今她的生活里,沒有偷偷摸摸的喜歡,只有明目張膽的寵愛,可偶爾想起沈硯之,想起那段藏在柴房角落的時光,心口還是會輕輕發(fā)澀。

那日她去別院小住,路過一片竹林,看見個樵夫背著柴禾走過,粗布衣衫上沾著竹葉,讓她想起沈硯之離開時的行囊。

她站在竹林里,聽著風吹竹葉的沙沙聲,忽然明白,有些回憶就像竹林里的影子,風一吹就晃,卻不會消失。

只是她早己不是當年那個會對著話本發(fā)呆的蘇小姐,她是丞相府的夫人,有疼她的丈夫,有安穩(wěn)的生活。

那些關于沈硯之的回憶,就像偶爾落在掌心的花瓣,她會輕輕收好,卻不會再讓它打亂眼前的平靜。

回到別院時,李易禾正站在門口等她,手里拿著件披風:“山里風大,怎么不披件衣裳就出去了?”

他把披風披在她肩上,指尖帶著熟悉的溫度。

蘇清沅望著他眼底的笑意,輕輕笑了——這才是她該珍惜的,眼前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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