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固木板的過程比林峰想象中更難。

靈汐所說的“粗麻繩”藏在一堆漂浮的枯枝里，混雜著腐爛的樹葉和塑料碎片。

他花了近半小時才把五米長的麻繩全部扯出來，繩子粗糙堅硬，邊緣磨得手心發(fā)紅。

“把繩子在木板兩端繞三圈，打結要用力！”

靈汐懸浮在他手邊，翅膀指著木板的裂縫，“風浪快來了，這里最容易斷?！?br>
林峰照做，手指被麻繩勒出紅痕。

他把找到的枯枝折斷，塞進木板的縫隙里，再用麻繩死死捆住，原本松動的木板瞬間穩(wěn)固了不少。

做完這一切，他癱坐在木板上喘氣，陽光依舊刺眼，但海風明顯變急了，浪頭也開始變高，木板在水面上搖晃的幅度越來越大。

“靈汐，你怎么知道會有風浪？”

林峰擰開水瓶，分給自己一口水——經過剛才的體力消耗，半瓶水己經見了底。

“感覺呀?！?br>
靈汐的翅膀抖落幾滴海水，“這片海的脾氣不太好，上午曬死人，下午就可能變臉?！?br>
她突然指向西北方，“你看那邊，是不是有個黑點？”

林峰瞇眼望去，遠處的浪濤中，似乎真有一個模糊的黑影在上下浮動，像是……一個人？

“是其他幸存者嗎？”

“應該是，但他的木筏好像散架了?！?br>
靈汐的聲音沉了些，“而且他附近沒有寶箱，估計撐不了多久。”

林峰沉默了。

救，意味著要分出水和食物，甚至可能讓本就不穩(wěn)的木板更加擁擠；不救，他大概率會眼睜睜看著一個人在眼前消失。

就在這時，天空突然暗了下來。

剛才還晴朗的海面被烏云覆蓋，風卷著浪頭拍在木板上，濺起的水花打濕了他的頭發(fā)。

“風暴要來了！”

靈汐的聲音帶著急促，“快把石斧和餅干塞進衣服里，別被浪沖走！”

林峰立刻照做，剛把物資貼身藏好，一個半米高的浪頭就拍了過來。

他死死抱住木板邊緣，整個人被掀得差點翻下去，冰冷的海水灌進領口，凍得他牙齒打顫。

“抓緊了！”

靈汐的光暈在風浪中忽明忽暗，“往剛才那個黑影的方向劃！

靠近他或許有辦法！”

“為什么？”

林峰嘶吼著問，風聲太大，他必須用盡全力才能讓對方聽見。

“他那邊有塊‘特殊的木頭’！

能讓木板更穩(wěn)！”

靈汐的聲音穿透風聲，“相信我！”

林峰沒有猶豫。

在這種絕境下，他只能相信這個唯一的“向導”。

他迎著風浪，用盡全力往黑影的方向劃，每一次劃水都像是在和海浪拔河，手臂的肌肉酸痛得快要炸開。

距離越來越近，他看清了——那是個穿著沖鋒衣的女人，正趴在一塊斷裂的木板上，臉色慘白，嘴唇發(fā)紫，懷里緊緊抱著一個防水袋。

她的木筏顯然己經散了，只剩下這一塊木板勉強支撐。

“抓住我的繩子！”

林峰嘶吼著，把麻繩的一端甩了過去。

女人似乎沒力氣了，眼神渙散，首到麻繩砸在她面前，才猛地回過神，顫抖著抓住繩子。

林峰咬緊牙關，拼命往回拉。

女人的體重加上風浪的阻力，讓木板劇烈搖晃，好幾次他都以為兩人會一起翻進海里。

“靈汐！

她快不行了！”

林峰看見女人的手臂開始滑落，聲音里帶著絕望。

“把她拉上來！

她的防水袋里有藥！”

靈汐突然提高聲音，翅膀發(fā)出刺眼的藍光，“我?guī)湍惴€(wěn)住木板！”

隨著靈汐的話音落下，林峰感覺腳下的木板突然穩(wěn)了不少，像是有股無形的力量在托著它。

他趁機發(fā)力，終于把女人拉到了自己的木板上。

女人一上來就癱倒在地，劇烈地咳嗽，吐出幾口海水。

林峰立刻撕開壓縮餅干，掰了一半遞過去，又擰開水瓶遞到她嘴邊。

“慢點喝?！?br>
他說。

女人貪婪地喝了兩口，又咬了幾口餅干，臉色才稍微緩和。

她抬起頭，露出一張清秀但布滿疲憊的臉，看向林峰的眼神里充滿感激：“謝謝你……我叫李薇，是個醫(yī)生?！?br>
“林峰?！?br>
他簡單回應，目光落在她懷里的防水袋上——靈汐說里面有藥。

李薇似乎察覺到他的視線，主動打開防水袋，里面果然裝著幾盒消炎藥和繃帶，還有一個小小的急救包。

“這些藥……我們分著用。”

李薇把藥遞過來一半，“現(xiàn)在這種情況，多個人多個照應。”

就在這時，靈汐的聲音在林峰腦海里響起，帶著一絲欣慰：“你看，救人也不是壞事吧？

醫(yī)生可比石斧有用多了。”

林峰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李薇用顫抖的手幫他包扎被麻繩磨破的掌心。

風浪還在繼續(xù)，但木板異常穩(wěn)固，兩個陌生人在這塊漂浮的木板上，第一次感受到了“同伴”的意義。

夕陽把海面染成金紅色，林峰和李薇躺在木板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李薇說她是在醫(yī)院值夜班時突然失去意識的，醒來就在海里了，防水袋里的藥是她下意識抓在手里的。

“你呢？”

李薇問，“你好像一點都不慌?！?br>
林峰苦笑：“慌也沒用?！?br>
他沒提靈汐的事——靈汐特意叮囑過，不能讓其他人知道她的存在。

“靈汐，接下來去哪？”

他在心里問。

“往東南方向劃，大概五公里外有個小島?！?br>
靈汐的聲音很輕快，“島上有樹，還有‘好東西’哦。”

林峰立刻坐起身：“李薇，我們去前面的小島看看，說不定能找到淡水和柴火。”

李薇點點頭，掙扎著坐起來幫忙劃水。

有了同伴，劃水的效率提高了不少，木板在平靜的海面上緩緩移動，金紅色的陽光灑在兩人身上，驅散了些許寒意。

深夜時分，他們終于看到了島嶼的輪廓。

那是個不大的島，岸邊有茂密的灌木叢，隱約能看到樹干的影子。

“靠岸！”

林峰低喝一聲，和李薇一起調整方向，木板擦著沙灘停下。

兩人互相攙扶著上岸，腳踩在柔軟的沙子上，終于有了“腳踏實地”的感覺。

李薇累得首接坐在沙灘上，林峰則握緊石斧，警惕地觀察西周。

“靈汐，有危險嗎？”

“暫時沒有，但島上有‘活物’?！?br>
靈汐的聲音壓低，“西北邊的灌木叢里，有只‘會飛的東西’在看著我們?！?br>
林峰立刻看向西北方，灌木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見。

他把李薇拉到身后：“我們先找個地方休息，生火能驅趕野獸?！?br>
他們在岸邊找到一塊背風的巖石，林峰用石斧砍了些枯枝，李薇則從防水袋里翻出一個打火機（萬幸沒被海水浸濕）。

火苗“噼啪”燃起，溫暖的光驅散了黑暗，也讓兩人緊繃的神經放松了些。

“你看那是什么？”

李薇突然指向巖石上方的斜坡。

林峰抬頭，月光下，斜坡上似乎有個金屬箱子的輪廓，被藤蔓半掩著。

他的視野里立刻彈出提示：稀有寶箱（未開啟）內含：鐵斧x1，凈水片x10，壓縮餅干x5，粗布x2風險：周圍有“夜梟”（攻擊性鳥類）“是寶箱！”

林峰眼睛一亮，“里面有鐵斧和凈水片！”

“我跟你一起去?！?br>
李薇拿起一根粗壯的樹枝當武器。

“你留在這守著火堆，我去去就回?！?br>
林峰按住她的肩膀，“靈汐說上面有攻擊性的鳥。”

他握緊石斧，小心翼翼地爬上斜坡。

越靠近寶箱，越能聽到“咕咕”的叫聲，像是某種鳥類的低鳴。

“就是現(xiàn)在！”

靈汐突然喊道，“左邊的樹上有兩只夜梟，它們怕火！”

林峰立刻掏出打火機，點燃手里的枯枝。

火光亮起的瞬間，兩只拳頭大的鳥從樹上撲了下來，它們長著尖利的喙，眼睛在黑暗中閃著綠光。

“滾開！”

林峰揮舞著燃燒的枯枝，夜梟果然怕火，盤旋了幾圈后尖叫著飛走了。

他松了口氣，快步走到寶箱前，用石斧劈開藤蔓，打開箱子——里面的東西和視野提示的一模一樣。

鐵斧比石斧沉了不少，斧刃閃著寒光，顯然比石斧鋒利得多。

“太好了！”

林峰把物資塞進背包（李薇的防水袋容量有限，他用粗布臨時做了個簡易背包），轉身準備下山。

就在這時，身后傳來腳步聲。

“小子，把你手里的東西交出來?！?br>
一個粗啞的聲音響起。

林峰猛地轉身，火光中，一個高大的男人站在他身后，手里握著一根帶刺的鐵棍，臉上帶著獰笑。

男人的身后還跟著兩個跟班，都拿著武器，眼神不善。

“是你們？”

李薇的聲音帶著驚慌，她不知何時跟了上來。

“原來是個女的?！?br>
領頭的男人舔了舔嘴唇，“正好，島上缺個伺候人的?！?br>
林峰把李薇護在身后，握緊剛得到的鐵斧：“這些東西是我們找到的，憑本事拿的?！?br>
“本事？”

男人嗤笑一聲，揮舞著鐵棍上前，“在這島上，拳頭就是本事！”

鐵棍帶著風聲砸來，林峰立刻側身躲開，鐵斧橫掃而出，砍向男人的胳膊。

男人沒想到他敢還手，慌忙后退，鐵棍“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給我上！”

男人怒吼。

兩個跟班立刻沖上來，一個揮著砍刀，一個舉著石頭。

林峰左躲右閃，鐵斧雖然鋒利，但他沒什么打斗經驗，很快就被逼得連連后退。

“靈汐！

怎么辦？”

“用斧頭砍他的腿！

左邊那個家伙的腳踝有傷！”

靈汐的聲音急促。

林峰立刻看向左邊的跟班，果然看到他的褲腿上有血跡。

他猛地矮身，鐵斧精準地砍在對方的腳踝上。

“啊！”

跟班慘叫一聲，倒在地上。

另一個跟班嚇了一跳，動作一滯。

林峰抓住機會，鐵斧劈在他的手腕上，砍刀脫手飛出。

領頭的男人見狀，罵了一句臟話，撿起地上的鐵棍就跑。

兩個受傷的跟班也掙扎著爬起來，一瘸一拐地跟著跑了。

林峰喘著粗氣，握著鐵斧的手在發(fā)抖。

李薇立刻上前檢查他有沒有受傷，確認沒事后，才后怕地拍了拍胸口。

“他們是誰？”

李薇問。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善茬?！?br>
林峰看著男人逃跑的方向，眉頭緊鎖，“我們得盡快離開這里，或者……做好準備?！?br>
他低頭看向鐵斧，斧刃上沾著血跡。

這是他第一次和人動手，也是第一次意識到，這片海和這座島，比他想象中更危險。

靈汐懸浮在他肩頭，光暈黯淡了些。

她沒有說話，但林峰能感覺到，她的情緒有些沉重。

——沖突，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