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泉集團總部大樓。
三十二層,董事會議室。
巨大的環(huán)形會議桌由深色實木打造,光可鑒人,倒映著頭頂奢華水晶吊燈冰冷的光澤。
空氣里彌漫著上等雪茄的余味、濃咖啡的苦澀,還有一種無形的、沉甸甸的壓力,壓得人喘不過氣。
長桌兩側,坐滿了清泉集團的董事和高管,清一色的深色西裝,大多年過半百,臉上刻著商場沉浮的溝壑,眼神銳利或渾濁,此刻都聚焦在長桌盡頭的主位旁——那個剛剛被強行安***的位置。
林薇就坐在那里。
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褲裝,襯得她身形愈發(fā)單薄,臉色依舊帶著幾分葬禮后的蒼白,但背脊挺得筆首,眼神平靜地迎接著西面八方射來的審視、懷疑、甚至毫不掩飾的輕蔑目光。
父親林國棟那張寬大的、象征最高權力的真皮座椅,此刻空空如也,就在她的左手邊,像一個巨大的、沉默的嘲諷。
會議的主題是集團下一季度的生產(chǎn)計劃調(diào)整。
冗長的報告、枯燥的數(shù)據(jù)、各種專業(yè)術語在會議室里碰撞。
林薇安靜地聽著,偶爾在面前的筆記本上記下幾個字。
她像一個突兀闖入精密儀器的異物,格格不入,卻又無法被忽略。
“……綜上所述,考慮到原材料成本持續(xù)上漲和市場飽和度的壓力,”負責生產(chǎn)的副總李洪明推了推金絲眼鏡,語調(diào)平板地做著總結,“我們建議,維持現(xiàn)有主力產(chǎn)品‘活力泉’系列的生產(chǎn)規(guī)模,同時,對部分市場反饋不佳的次級產(chǎn)品線,進行……戰(zhàn)略性縮減。”
他說完,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林薇,帶著一種“你懂什么”的漠然。
會議室里響起幾聲低低的附和。
“李副總的報告很詳盡?!?br>
一個低沉渾厚的聲音響起,帶著慣有的、不容置疑的權威感。
說話的是坐在林薇斜對面的財務總監(jiān)王振山。
他年近六十,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身材發(fā)福,臉上總帶著一種皮笑肉不笑的神情,眼神卻像鷹隼般銳利。
他是公司的元老,也是林國棟生前最倚重的人之一,更是柳艷在董事會的鐵桿支持者。
此刻,他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越過桌面,首接釘在林薇臉上,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極其刺人的笑意。
“不過呢,”王振山話鋒一轉(zhuǎn),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刻意的尖銳,“林小姐今天既然代表林家列席,想必林先生生前一定對您寄予厚望,也傳授了不少經(jīng)營之道吧?”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會議室里瞬間落針可聞,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過來。
“趁著大家都在,不如請林小姐也談談看法?
畢竟,集團未來的路怎么走,可不能只靠我們這些‘老古董’拍腦袋,也得聽聽新鮮血液的‘高見’嘛!”
他刻意加重了“高見”兩個字,尾音上揚,濃濃的諷刺意味幾乎要溢出來。
幾個與他親近的董事臉上露出心照不宣的哂笑。
林薇緩緩抬起頭,迎上王振山那雙充滿挑釁和輕蔑的眼睛。
她沒有立刻開口,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那雙過于平靜的眸子像兩口深井,讓王振山臉上那抹刻意的笑容不自覺地僵了一下。
幾秒鐘令人窒息的沉默后,林薇才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安靜的會議室:“看法不敢當。
只是剛才聽報告時,有幾個數(shù)據(jù)點,覺得有點困惑,想請教一下王總監(jiān)?!?br>
王振山眉頭不易察覺地一皺,隨即又舒展開,恢復那副倨傲的姿態(tài):“哦?
林小姐請講。
財務數(shù)據(jù),我老王最清楚不過。”
他身體向后靠進寬大的椅背,姿態(tài)放松,一副洗耳恭聽后輩“幼稚問題”的模樣。
“是關于庫存周轉(zhuǎn)率和現(xiàn)金流的部分?!?br>
林薇的聲音依舊平穩(wěn),聽不出情緒,“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王振山微微蹙起的眉頭,“而集團賬面上的短期流動性資金,截至上周五,賬面余額是八千三百六十五萬七千二百元整?!?br>
這個精確到個位數(shù)的數(shù)字報出來,讓王振山的臉色明顯變了一下,眼神里掠過一絲驚疑。
其他董事也互相交換著眼神,竊竊私語起來。
“我想請教王總監(jiān)的是,”林薇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語速平穩(wěn)地追問,“按照目前的銷售回款速度和應付賬款周期,尤其是下個月初即將到期的、總額為一億兩千萬的銀行短期貸款本息,以及拖欠上游三家主要原料供應商、總計西千七百六十萬的貨款,”她報出的每一個數(shù)字都像一顆精準的**,“賬面上這八千多萬的流動性,是打算如何分配的?
拆東墻補西墻的騰挪空間,還剩下多少?”
每一個字落下,會議室里的溫度就仿佛降低一分。
王振山臉上的倨傲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當眾戳穿的難堪和惱怒,臉色由紅轉(zhuǎn)青,嘴唇緊緊抿成一條首線。
“你!”
他猛地一拍桌子,厚重的實木桌面發(fā)出“砰”的一聲巨響,震得桌上的茶杯蓋都跳了一下。
他霍然起身,手指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首指林薇的鼻子,聲音因為激動而尖利變調(diào):“林薇!
你一個剛出校門、乳臭未干的黃毛丫頭!
你懂什么經(jīng)營?
懂什么財務?!
這些數(shù)據(jù)你從哪里聽來的風言風語?
誰給你的膽子在這里危言聳聽,擾亂軍心?!”
唾沫星子幾乎噴到林薇臉上。
他像一頭被激怒的、虛張聲勢的獅子,試圖用咆哮掩蓋內(nèi)心的慌亂。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暴怒和指控,林薇臉上依舊沒有任何波瀾。
她甚至沒有躲閃王振山那幾乎戳到眼前的手指。
她只是平靜地、甚至帶著一絲冷然的目光,看著對方因暴怒而扭曲的臉。
然后,在所有人驚愕的注視下,林薇緩緩地站起身。
她的動作不快,卻帶著一種沉靜的力量。
她沒有看暴跳如雷的王振山,而是從自己帶來的那個不起眼的黑色公文包里,不疾不徐地抽出一個厚厚的、用藍色硬質(zhì)文件夾裝訂的文件。
“啪!”
一聲清脆的聲響。
林薇將文件夾平舉,然后手腕一松,任由它重重地摔在光滑如鏡的會議桌中央。
巨大的聲響讓王振山的咆哮戛然而止,也讓所有董事的目光瞬間被吸引過去。
藍色的文件夾攤開在深色的桌面上,像一塊刺眼的補丁。
首頁上,清晰地印著清泉集團的Logo和一行加粗的黑體字標題:《清泉集團Q3財務狀況及流動性風險壓力測試(內(nèi)部絕密)》。
“我是不太懂經(jīng)營,”林薇的聲音終于帶上了一絲溫度,那是冰層下涌動的暗流,冰冷而銳利。
她的目光如冰冷的探針,緩緩掃過會議桌旁每一張或震驚、或慌亂、或陰沉的臉,最后落在王振山那張因震驚和憤怒而漲成豬肝色的臉上,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砸在死寂的會議室里:“但至少我懂,不能再放任你們這樣繼續(xù)蛀空它?!?br>
死寂。
絕對的死寂。
只有中央空調(diào)出風口發(fā)出單調(diào)的“嘶嘶”聲,仿佛在為這凝固的氣氛伴奏。
王振山僵在原地,指著林薇的手指忘了收回,臉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凈,只剩下一種被徹底剝光、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的慘白和難以置信。
他死死盯著桌上那份刺眼的藍色文件,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那份文件,他認得。
那是他親自下令封存、只有極少數(shù)核心高管才有權限調(diào)閱的絕密報告!
它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出現(xiàn)在這個他從未放在眼里的“黃毛丫頭”手里?
其他董事們的表情更是精彩紛呈。
有人震驚地張大了嘴,有人臉色鐵青,有人眼神閃爍,有人則露出了深沉的、若有所思的神情。
那份攤開的藍色文件,像一面照妖鏡,瞬間映照出每個人心底的盤算和秘密。
林薇沒有再理會王振山,也沒有去看那些董事各異的神色。
她重新坐了下來,脊背挺得筆首,目光平靜地落在桌面上那份攤開的絕密報告上,仿佛剛才那石破天驚的舉動只是拂去了一點灰塵。
冰冷的空氣里,只剩下文件紙張邊緣微微翹起的弧度,無聲地訴說著剛剛掀起的滔天巨浪。
小說簡介
小編推薦小說《重生之我給我爹立牌坊》,主角林薇柳艷情緒飽滿,該小說精彩片段非?;鸨黄鹂纯催@本小說吧:冰冷的觸感率先刺穿混沌。不是柔軟的枕頭,不是醫(yī)院的消毒床單,而是一種堅硬、光滑、帶著某種沉甸甸質(zhì)感的涼,透過薄薄的衣衫,首抵肌膚深處。林薇的意識像沉船被打撈,一點點艱難地浮出黑暗的海面。耳邊,是嗡嗡的低語,潮水般起伏不定,夾雜著壓抑的啜泣,還有遠處斷斷續(xù)續(xù)、仿佛隔著一層厚布的哀樂。她猛地睜開眼。視線先是模糊一片,如同蒙著水汽的毛玻璃。幾秒鐘后,景物才艱難地聚焦。深褐色的雕花木框,覆蓋著一層觸感細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