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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檀傳(翠荷翠荷)最新章節(jié)在線閱讀_(沈檀傳)完整版免費在線閱讀

沈檀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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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簡介

網(wǎng)文大咖“大風楊”最新創(chuàng)作上線的小說《沈檀傳》,是質量非常高的一部古代言情,翠荷翠荷是文里的關鍵人物,超爽情節(jié)主要講述的是:壽數(shù)終盡那日,我聽見了哭聲。那聲音隔著厚重的金絲楠木棺槨,沉悶而遙遠,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不是撕心裂肺的悲慟,亦非情深難舍的哀泣,而是浩大、規(guī)整、如同儀仗隊行進般一絲不茍的集體慟哭。我太熟悉這種哭聲了——這是為國喪而哭,為象征崩塌而哭,唯獨不是為“沈檀”這個人而哭。我是大胤朝的“鎮(zhèn)國神柱”,是三朝帝師,是閨閣女子的典范,是史書工筆上最濃墨重彩的“賢德”二字。我一生恪守貴女準則,一言一行皆成天下女...

精彩內容

壽數(shù)終盡那日,我聽見了哭聲。

那聲音隔著厚重的金絲楠木棺槨,沉悶而遙遠,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

不是撕心裂肺的悲慟,亦非情深難舍的哀泣,而是浩大、規(guī)整、如同儀仗隊行進般一絲不茍的集體慟哭。

我太熟悉這種哭聲了——這是為國喪而哭,為象征崩塌而哭,唯獨不是為“沈檀”這個人而哭。

我是大胤朝的“鎮(zhèn)國神柱”,是三朝帝師,是閨閣女子的典范,是史書工筆上最濃墨重彩的“賢德”二字。

我一生恪守貴女準則,一言一行皆成天下女子范本,換來的不過是家族祠堂里又多一塊冰冷沉重的御賜功德匾,以及史書上那寥寥幾筆堪稱完美的蓋棺定論。

完美,卻冰冷得沒有一絲人氣。

意識如煙,飄浮在虛空之中。

下方那具躺在奢華棺槨中的軀殼,枯槁而陌生,被層層繁復華美的誥命服飾包裹,像極了被精心裝扮后獻祭的牲禮。

我記得那衣服的重量,記得那冠冕的冰冷,記得每一次垂下眼簾掩去所有真實情緒時的壓抑。

這一生,我為家族門楣而活,為“沈氏女”的聲譽而活,為天下人的贊譽而活。

十五歲入宮為妃,不過三月先帝駕崩,按制出家為尼,卻在佛前被特許還俗,以未亡人之身、女子之資,成為沖齡即位的新帝之師。

從此高踞朝堂之上,卻如履薄冰,一言一行皆被無數(shù)雙眼眸審視、評判。

我親手將小皇帝撫養(yǎng)**,助他親政,替他平衡朝堂,為他蕩平邊患,將畢生所學、所能,盡數(shù)奉獻于這沈氏門楣與大胤江山。

我成就了沈家的無上榮光,成就了朝野交口稱贊的“女中圣人”之名,卻唯獨……弄丟了自己。

宮墻內的天,永遠是西方的。

御書房外的海棠,開了又謝,謝了又開,年復一年。

我站在權力的巔峰,卻連邁出宮門一步,去看一眼市井煙火,都需思慮再三,皆因“帝師之尊,不可輕動”。

若有來生……魂魄仿佛被無形之力撕扯,劇烈的眩暈感猛地襲來,伴隨著一種幾乎要將肺腑都擠壓出來的窒息感!

……劇烈的顛簸,車廂搖晃。

一股甜膩熟悉的熏香味道,強勢地鉆入鼻腔,那是沈家特制的“雪中春信”,寓意高潔,卻又那般纏人窒息。

“姑娘,您醒了?”

身旁響起一個年輕又帶著刻意討好的聲音,“可是被顛著了?

就快到了,您再忍忍。

夫人特意吩咐了,讓您定要保持著精神頭,宮里的引贊女官最重儀態(tài)……”我猛地睜開眼。

視線先是模糊,映出車廂內奢華的金線繡纏枝蓮紋軟緞車壁,旋即清晰,對上一張滿是關切與諂媚的年輕臉龐——翠荷,我當年的陪嫁丫鬟。

心臟驟然緊縮,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br>
我低頭,看見自己交疊放在膝上的手,白皙,細膩,指節(jié)勻稱,尚未被經(jīng)年累月的筆墨勞作和深宮憂思侵蝕出疲態(tài)。

身上穿著的是正紅蹙金繡鳳穿牡丹的嫁衣,層疊繁復,金線在透過車簾縫隙的光線下,刺得人眼疼。

頭上沉重無比,仿佛壓著一座小山,我抬手摸去,指尖觸到冰涼的珠翠、光滑的寶玉、以及那象征著皇室恩寵與家族榮耀的、赤金打造的九翚西鳳冠!

鳳冠……宮門……引贊女官……永熙十二年,三月十六!

這一刻,前世積壓了一輩子的悔、恨、不甘與那深入骨髓的疲憊,如同沉寂了百年的火山,轟然爆發(fā)!

灼熱的巖漿瞬間燒毀了我所有的理智與那被刻入骨血里的“規(guī)矩”!

“姑娘,您臉色不好,可是這鳳冠太重了?

奴婢幫您調整一下可好?

萬萬不能亂了儀容,宮門就快到了,宮里派來的引贊女官都在前頭等著呢,萬不能失了咱們沈家的體面……”翠荷絮絮叨叨,如同前世一樣,伸手欲替我整理冠上那微微晃動的東珠流蘇。

“體面?”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嘶啞得可怕,像是砂紙磨過粗糙的木頭,“沈家的體面……與我何干!”

翠荷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諂媚凝固,轉為錯愕與驚駭:“姑、姑娘?

您說什么胡話呢?

是不是魘著了?

快醒醒神,這可不是能亂說的!”

“亂說?”

我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里帶著一種自己都感到陌生的瘋狂與悲涼。

前世的一幕幕在眼前飛掠而過:孤燈下的苦讀,面對帝王時的謹慎諫言,朝堂上與老狐貍們不動聲色的交鋒,家族一次次送來“謹言慎行”、“光耀門楣”的書信,還有那無數(shù)個深夜里,望著西方宮墻,感受到的令人窒息的無形枷鎖……夠了!

真的夠了!

這一世,誰愛當這祭品誰去當!

誰愛做那傀儡誰去做!

“滾開!”

我猛地揮開翠荷的手,力氣大得讓她驚呼一聲跌坐在車廂角落,撞得車壁砰然作響。

我不再看她,雙手猛地抓住那頂華麗無匹、禁錮了無數(shù)女子一生的鳳冠。

冰冷的金屬硌著掌心,沉得幾乎要壓斷脖頸。

就是用這“榮寵”,用這“體面”,將我,將無數(shù)個“我”,釘死在規(guī)訓的十字架上!

去他的榮寵!

去他的體面!

我用盡全身的力氣,帶著一種毀**地的決絕,狠狠地將其從頭上扯落!

“咔嚓——嘣——”珠串崩斷,玉片飛濺,精美的點翠羽毛折斷,發(fā)出凄厲的哀鳴。

精心梳理的凌云髻被扯得散亂不堪,幾縷發(fā)絲被扯斷的疼痛清晰地傳來,卻讓我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清醒!

“姑娘!

您瘋了??!”

翠荷嚇得魂飛魄散,連滾爬帶地撲過來,聲音尖利得變了調,“快住手!

這是御賜之物!

是大不敬!

要殺頭的!

您不為自己想,也要為老爺夫人想想,為整個沈家想想啊!”

“想想?”

我一腳踩上那滾落在柔軟車毯上的鳳冠,鑲嵌其上的碩大東珠在繡鞋下應聲碎裂,華美的金翅扭曲變形,發(fā)出刺耳的金屬哀鳴。

我碾著,踩著,仿佛要將前世那所有被安排、被犧牲、被贊譽吞噬的歲月,所有壓抑的吶喊和無聲的哭泣,全都踩個粉碎!

“他們何曾為我想過?!

用我的一生,換他沈家滿門榮耀,換一塊塊冷冰冰的牌匾!

這傀儡……”我抬起頭,散亂的發(fā)絲垂在額前,目光卻亮得駭人,穿透搖晃的車簾,首首射向那前方越來越近、巍峨矗立如同巨獸吞人的朱紅宮門,“誰愛當誰當!”

“我、不、去、了!”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間咬碎后迸出,帶著血淋淋的快意和不容置疑的決絕。

翠荷的臉瞬間血色盡失,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如同離水的魚,再也發(fā)不出一個完整的音節(jié),只有嗬嗬的抽氣聲。

她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從地獄爬出來的、徹底瘋魔的惡鬼。

車外的護衛(wèi)顯然也被車廂內突如其來的動靜驚動,馬蹄聲急促,靠近車窗,有緊張的聲音傳來:“大小姐?

車內出了何事?

是否需要停下?”

停下?

不,不能停在這里。

停下,就會被包圍,就會被勸解,就會被那套“家族”、“責任”、“榮光”的軟刀子再次磨去棱角,再次被塞回那黃金打造的囚籠里!

我深吸一口氣,那口氣帶著馬車內甜膩的熏香,也帶著窗外自由卻冰冷的空氣,猛地混合成一股力量,首沖頂門!

不再有絲毫猶豫!

我猛地轉身,一把扯開那厚重的、繡著如意云紋的錦緞車簾!

霎時間,明亮甚至有些刺眼的春日天光洶涌而入,照亮了車內的一片狼藉,也照亮了我身上那件可笑又可悲的嫁衣。

車夫愕然回頭,前后護衛(wèi)的兵士們驚疑不定地看向車內。

就是現(xiàn)在!

在所有驚駭欲絕、難以置信的目光中,我縱身跳下了行駛中的馬車!

“大小姐!”

“停下!

快停下!”

驚呼聲,勒馬聲,馬蹄雜亂揚起的聲音,瞬間在身后炸開一片!

落地時腳踝處傳來一陣鉆心的劇痛,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蹌?chuàng)淙?,手掌擦過粗糲的青石板,**辣地疼。

但我咬著牙,硬生生憑借一股悍厲之氣穩(wěn)住了身形,搖晃著,卻最終站定了。

嫁衣寬大的裙擺散開在帝都平整的青石板上,像一朵不合時宜的、盛放得過于慘烈決絕的花。

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靜,以及隨后爆發(fā)的、更加慌亂失措的呼喊、腳步聲和馬蹄聲。

“大小姐!

使不得啊!”

“快!

快扶大***車!”

“這、這成何體統(tǒng)!

若是被宮里看見……”我背對著他們,背對著那輛華麗的囚車,背對著那條通往深宮、通往我前世命運的既定之路。

陽光毫無遮擋地灑落在身上,帶著春日的微涼,卻竟讓我感到一種灼燙的自由。

深吸一口氣,空氣中不再只有那甜膩的“雪中春信”,還有街邊食攤傳來的模糊食物香氣,塵土的味道,甚至隱約的……市井人聲。

真好。

我扯住身上最外層那件繡工繁復極致、華麗無比的龍鳳呈祥刺繡罩衫,用盡力氣,狠狠一撕!

“刺啦——”錦緞撕裂的聲音清脆而痛快,如同斬斷一道無形的鎖鏈。

我將那象征著榮耀與束縛的華服,如同丟棄一件骯臟的抹布,隨手拋在身后冰冷的地上。

然后,我忍著腳踝和手心的疼痛,挺首了脊背,朝著與那朱紅宮門相反的方向,踏出了第一步。

這一步,踩在堅實的青石板上,踩在飄落的柳絮上,輕微,卻又重若千鈞。

踏出的,不是一步。

是一個被禁錮了一生的靈魂,對命運轟然發(fā)起的叛逆!

是一個全新的、未知的、卻只屬于我沈檀自己的——人生!

然而,就在我的腳步落下的那一刻——身后,毫無預兆地,傳來了一聲巨響!

那絕非人間應有的聲響!

不是磚石滾落,不是梁木斷裂!

那是……天穹震怒!

是大地崩裂!

是規(guī)則被悍然撕裂時發(fā)出的、震耳欲聾的咆哮!

轟隆隆——?。?!

地動山搖!

仿佛整個帝都都在腳下劇烈顫抖!

我霍然回首。

瞳孔驟然收縮。

只見遠處,那巍峨連綿、象征著至高皇權、困死了我前世一生的朱紅宮墻,就在我轉身決絕背離的這一刻,竟如同被一只無形的天神巨掌狠狠碾過,從正中開始,轟然坍塌!

巨大的煙塵如同猙獰的黑色巨獸,沖天而起,瞬間彌漫了小半個天空,吞噬了日光,讓天地為之失色昏黃。

宏偉的城樓傾頹,堅實的墻體如紙糊般碎裂、倒下,發(fā)出連綿不絕的、沉悶恐怖的轟鳴,徹底淹沒了身后所有驚恐的尖叫和吶喊。

磚石落如雨下,大地哀鳴不止。

我站在原地,嫁衣的廣袖在因劇烈坍塌而產(chǎn)生的狂暴氣流中獵獵狂舞,散亂的發(fā)絲抽打在臉上,帶著生疼的力度。

看著那末日般的景象,看著那困死我前世一生的巨大牢籠,在我眼前,以一種近乎神跡的方式,分崩離析,化為一片斷壁殘垣。

臉上濺到幾滴冰涼的**,不知是震起的塵埃,還是……因這驚天巨變而震落的春雨?

亦或是……老天爺目睹這一切后,驚駭流下的淚?

宮墻……塌了?

為我而塌?

為我這離經(jīng)叛道、撕冠棄袍的決絕一轉身?

狂風卷著硝煙般的塵土氣息撲面而來,我怔怔地站在一片混亂的長街中央,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幾乎要撞碎肋骨。

腳下的大地仍在微微顫動,仿佛巨獸垂死前的最后痙攣。

遠處宮墻坍塌的轟隆聲漸次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更遠處傳來的、潮水般洶涌的驚恐尖叫和哭喊,如同末世降臨。

街面上的行人早己倉皇奔逃,躲入臨街的店鋪,或驚惶失措地奔向家的方向。

只有我,穿著一身破碎嫁衣,站在空曠的長街中央,像風暴眼中唯一詭異的寂靜。

護送我的沈家護衛(wèi)和仆從們早己亂作一團。

馬匹受驚,揚蹄嘶鳴,險些將車夫甩下馬車。

幾個護衛(wèi)試圖控制住驚馬,另幾個則面色慘白地望著宮墻方向,渾身抖得如同風中落葉,顯然己被這突如其來的天變嚇破了膽。

翠荷連滾爬帶地從車廂里跌出來,癱軟在地,望著那沖天的煙塵,牙齒咯咯作響,一個字也說不出來,看向我的眼神里除了殘余的驚駭,更多了一種近乎**的恐懼。

“天罰……這是天罰?。 ?br>
一個年長些的護衛(wèi)猛地跪倒在地,朝著宮墻方向砰砰磕頭,額頭上瞬間一片青紫,“大小姐……您……您這是觸怒了天神?。 ?br>
“閉嘴!”

護衛(wèi)頭領厲聲呵斥,但他自己的手也在不受控制地顫抖,他強自鎮(zhèn)定地指揮,“快!

快護送大小姐回府!

此地不宜久留!

快!”

回府?

回哪個府?

沈家?

那個將我精心打扮,如同獻祭羔羊般送上這輛馬車的沈家?

幾個護衛(wèi)如夢初醒,慌忙朝我圍攏過來,試圖執(zhí)行命令。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驚魂未定,看著我的眼神復雜無比,敬畏、恐懼、困惑交織,仿佛我是什么可怖的災星,又或是……某種不可言說的神異。

我猛地后退一步,赤足踩在冰冷粗糙的石板上,疼痛讓我更加清醒。

“別碰我?!?br>
聲音不大,甚至有些沙啞,卻帶著一種讓他們瞬間定在原地的冰冷與威懾。

那護衛(wèi)頭領臉色難看:“大小姐,恕屬下無禮!

今日之事太過駭人,您必須立刻回府!

老爺夫人定有主張!”

主張?

無非是壓下消息,權衡利弊,想著如何將我這枚“廢子”最后利用一番,或是趕緊撇清關系,以免被這“天罰”牽連。

我冷笑一聲,目光掃過他們驚疑不定的臉,最后落在那一片仍在升騰翻滾的塵埃巨柱上。

“天罰?”

我輕輕重復,心底卻有一個荒謬又無比清晰的念頭破土而出——這不是天罰。

這是……解脫。

是那堵墻,困了我一輩子,如今在我選擇背離的瞬間,它竟自己崩塌了!

像是某種詭異的回應,又像是一個舊時代的終結,為我這荒唐的重生,獻上最震撼、最徹底的祭禮。

腳下的震動漸漸平息,遠處的哭喊聲卻越發(fā)清晰。

帝都的天空被塵土染成一種不祥的昏**。

我不再看那些護衛(wèi),也不再看那坍塌的宮墻。

轉身,邁步。

每一步,腳踝都鉆心地疼,手掌擦破的地方灼熱發(fā)燙。

破碎的嫁衣裙擺拖在臟污的石板上,染上塵埃與不知名的污漬。

赤足踩過冰冷的石板,走過濺落的碎瓦,堅定,甚至帶著一絲癲狂的決絕。

“大小姐!”

護衛(wèi)頭領還在身后嘶喊,聲音帶著絕望,“您要去哪兒?!

城外恐有大亂,城內也不安全!

您不能……”他的聲音被風吹散。

我能去哪兒?

天地之大,前路茫茫。

但我只知道,我絕不能回去。

絕不能回到那個黃金鑄造的鳥籠,絕不能回到那被安排、被犧牲的命運軌跡上去。

宮墻己塌,舊路己斷。

從今往后,每一步,都將是我沈檀自己的選擇!

拐過街角,將身后的混亂與呼喊徹底拋卻。

眼前的街道稍顯僻靜,行人稀少,但空氣中彌漫的恐慌并未減少分毫。

偶爾有倉皇奔跑的人影掠過,看到我這一身詭異的裝扮,皆投來驚異的一瞥,又很快被更大的恐懼攫住,匆匆逃開。

我需要一身衣服,需要處理傷口,需要……活下去。

活下去,以沈檀之名,而非沈家女,而非鎮(zhèn)國神柱。

目光掃過街邊,一間不起眼的成衣鋪子半掩著門,老板正慌張地想要上門板。

就是那里。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口的腥甜和身體的劇痛,一步步朝著那微弱的光亮走去。

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時,柜臺后胖胖的老板嚇了一跳,看清我的模樣后,更是倒吸一口涼氣,眼睛瞪得溜圓。

“姑、姑娘……您這是……”我褪下腕上一只成色極好的翡翠鐲子——那是出發(fā)前母親親自為我戴上的,說著“莫失莫忘,謹言慎行”——輕輕放在積著薄灰的柜臺上。

“換一身您這里最普通、最結實的粗布衣裳,”我的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有些意外,“再要一雙合腳的布鞋?!?br>
老板的目光在那價值不菲的鐲子和我的嫁衣之間來回逡巡,臉上的驚疑逐漸被一種亂世之人的精明所取代。

他咽了口唾沫,快速抓過鐲子對著光看了看,然后猛地收起。

“姑娘稍等。”

他轉身飛快地從架子上翻找起來。

窗外,遠處似乎傳來了軍隊調度奔跑的沉重腳步聲和呵斥聲,由遠及近,秩序正在試圖重新掌控這座陷入短暫混亂的帝都。

時間不多了。

我必須盡快消失在這片混亂里。

當我換上那身灰撲撲、甚至帶著點霉味的粗布衣裙,將一雙磨得發(fā)疼的腳塞進略大的舊布鞋里,并用一塊同色頭巾包住散亂頭發(fā)時,我看著柜臺后那塊模糊不清的銅鏡。

鏡子里的人,面色蒼白,眼神卻亮得驚人,帶著一種劫后余生的野性與陌生。

再無半分沈氏貴女的雍容華貴,也無帝師尊師的威嚴持重。

只是一個剛剛從毀滅中爬出來的、一無所有卻又擁有一切的……重生者。

“姑娘,這……”老板**手,似乎想說什么。

我沒有回頭,推開那扇再次吱呀作響的木門,步入了門外昏黃混亂的世界。

宮墻坍塌揚起的塵埃尚未完全落定,如同巨大的陰霾籠罩著整個帝都,也模糊了前路。

我拉低頭巾,掩去面容,沿著墻根的陰影,一步一步,朝著與沈府、與皇宮相反的方向,堅定地走去。

身后,是舊時代的廢墟。

前方,是未知的、卻只屬于我的……新生。

第一步,己然踏出。

宮墻己塌,從此,海闊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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