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吳強，失業(yè)有10個月了。

看著手頭上的積蓄一天一天地在減少，心里不知道有多煩躁。

那天他去逛超市，感慨去哪里兒都要花錢，不敢買一些多余的東西，在購物車里的都是必需品。

一只手拎著從永添超市買回來的一大袋東西，步行了兩公里，在縱意路公交站上等車。

下午，這條道上特別繁忙，下車的人特多，而上車的人比較少。

那些下車的乘客幾乎是從啟點城坐車過來的。

從啟點城的始發(fā)站出發(fā)到縱意路站，要花一個半小時。

吳強以前就在啟點城上過班，那時為了圖個方便，就住在啟點城，步行五分鐘就可以到公司了，很多時候都是悠哉悠哉踩著點到公司打卡。

公司處于甲級寫字樓的11層。

在十年前，他在甲級寫字樓上班的夢想就意外地成真。

接著渾渾噩噩地過了9年之后，隨著房地產(chǎn)熱潮的褪去，就從公司拿到了些補償金離職。

離職前，他己經(jīng)搬到三蕃鎮(zhèn)，就區(qū)域面積和人口來講，三蕃鎮(zhèn)是啟點城的十倍。

有一部分人把三蕃鎮(zhèn)當作睡城，一大早七點就要趕班車到啟點城去上班，晚上像狗似的趕路從啟點城回家。

他在職的最末那段日子里，一般是七點半到家。

買菜、煮飯、洗碗，也就是八點十分左右才能吃上晚飯。

現(xiàn)在他失業(yè)了，屬于三蕃鎮(zhèn)的另一類人——既賦閑在家，又不愿意找工作的人。

上了年紀，他知道再去折騰也沒有意義，搞來搞去，也拿不回以前的薪水。

既然進入失業(yè)大潮，找不到工作，那該躺平就躺平吧。

吳強無精打采地躺在公交車的座位上，這時車上的人比較少，車窗外是一片還算繁華的三蕃鎮(zhèn)街道。

人流、車流、街區(qū)建筑物的畫面，在他眼旁掠過，心里頓時萌生了一些感概——年紀是一道坎，也許再也沒有賺錢的能力了。

有時，他會百無聊賴地做個夢：要是能有一項特殊的賺錢手藝，那該多好！

正當?shù)?，不偷不搶，坐享其成的那種。

在繁華的主干道旁開個店鋪，坐等顧客上門，整天無憂無慮。

當沒有顧客的時候，他可以悠悠地泡上一壺茶喝，用廣東話說這叫“嘆世界”。

暈暈坨坨，混混沌沌，他突然被人叫醒。

“下車了，下車了，終點站到了。”

他睜開眼，看見司機從駕駛室里出來，對著他喊。

媽呀，坐過站了。

這是個終點站嗎？

窗外連個人影都沒有，再往回看，司機也不見了。

說不定這是個很偏僻的終點站。

他忐忐忑忑地下車。

唉，嘆了一口氣。

還要花錢坐車回去，時間嘛，他多得是，可是錢，花一分就少一分呀。

他就在這路公交前面等著下一班發(fā)車。

天氣炎熱，即使在陰涼的地方，也首冒汗。

手機上還有充足的電量，可以刷視頻打發(fā)時間。

刷！

刷！

刷得他眼睛疲勞，抬頭一看，這公交的終點站，還是一個人都沒有。

立即意識到不對勁，猛然起身。

那么大的一個公交站——十幾個上下車道，荒蕪到這種程度肯定有古怪。

即使沒有乘客，公交車還是需要司機把車開出去的吧。

他看了一下時間，三點正，嚇了一跳，他不是就在三點正下車的嗎？

時間沒有走動？

盯著手機屏幕上的模擬表盤的秒針，它還真的一動不動地定格在2的位置。

光天化日之下，怎么會出現(xiàn)這么奇怪的事情？

西處張望，于是計劃出站打車，想逃離這個詭異的地方。

他拿著手機在APP上呼叫司機，可在手機的地圖上顯示，周邊沒有一輛滴滴車。

這時他己經(jīng)走出車站了，眼前是一片莽草叢生，看不到很遠的地方，也不敢繼續(xù)走進草叢里，因為害怕里面會藏著些什么奇怪的動物。

他繞了車站一圈，還是回到原來下車的位置。

到了車門口，看著眼前的45路車，明知道里面沒人，卻控制不住手，就往車門使勁地拍。

“開門，快開門呀，我要上車回去?！?br>
拍了三下，結(jié)果…哧——右手掌瞬間**起來，一看像紅燒過似的，掌心冒著熱煙，皮肉都腫起來了。

“呀——”吳強嘶叫。

一蹬，幾乎從座位上跳起來。

“不好意思。”

一個老人拿著保溫杯，一臉的歉意，“我想喝水，車走得晃，就灑在你的手心上了，看起來燙得不輕，我看看，跟你去醫(yī)院也行?！?br>
吳強從座位上醒來，看著燙腫的手掌，愁眉苦臉地說道：“大爺，你小心著嘛?！?br>
耳邊響起了車到站的語音提示，他急著拎起袋子，從車窗的位置起身，穿過擁擠的乘客，下了車。

一頭白發(fā)、膚色黝黑的老人看著他下車的背影，露出潔白的牙齒，暗暗微笑。

從公交站點到家還有一公里路，他加快腳步，一手拎著沉沉的家用必需品，一手忍著燙傷的疼痛，往家趕。

還好這個時間，一些面熟的街坊鄰居，他們上班的都己經(jīng)上班了，不上班的都待在家里避暑。

要是誰碰著了，他們準以為吳強他屎尿急。

他的動作介于步行和跑步之間。

到了家門口，他放下購物袋，用那只不利索的左手，往右邊的褲袋里掏鑰匙。

右手的疼痛幾乎讓他對不準鑰匙孔，經(jīng)過認真瞄準，終于***，一擰即開。

一袋裝著滿滿當當?shù)臇|西就落在門外，他沖進房間，在廚房里擰開水龍頭。

媽呀！

停水啦！

他著急起來，來回開關(guān)水龍頭好幾遍。

整個手掌紅彤彤的，個別地方還浮起水泡來。

折騰好久，水龍頭里還真的沒自來水出來！

他打開冰箱的冷凍層伸手進去抓到一根雪糕條，握住它，涼爽的感覺一下子對沖手掌上的焦灼感。

他慌張的情緒頓時消停。

突然記起，今天在出門前，老婆給我轉(zhuǎn)發(fā)小區(qū)消息：下午一點到六點，停水。

這只紅燒的手掌，怎么辦？

去醫(yī)院，得花錢！

他不是有一個土方法嗎？

年紀小的時候聽老人家說過的——用尿去淋，可以治療燙傷。

他跑到廁所，在馬桶上方，用尿給手掌淋了一段。

剛剛冰鎮(zhèn)過紅燒手掌，一下子刺痛起來。

他強忍住，相信這是一個可以解決皮肉和錢之間的途徑。

沒去沖洗，其實暫時也沒有自來水可沖洗，就讓手掌保持一種被尿**的狀態(tài)。

陽臺有一把椅子，他半躺半坐著在那里，等著手上的尿干，對于他來說，尿就是他的藥了，而且是免費的藥。

看著窗外，在三樓的視角里，片片綠葉掩映著一座兒童滑滑梯，滑滑梯旁有一個涼亭。

那里老人們把小桌子小椅子搬到小涼亭里打牌，他們可以從上午一首打到下午。

他用左手拿著手機，看點新聞什么的。

人嘛，年紀大了…躺著躺著，就躺到臥室的床上了。

室內(nèi)開著空調(diào)，白天戶外腦袋上的那種昏昏沉沉的感覺逐漸消失，心好像沉浸在涼水之中，在如此燥熱的近七月的天氣里，特別舒服，帶著尿的手掌己經(jīng)沒有感受到痛覺。

他漸漸進入到一個夢的世界，睡過去了。

迷糊當中，突然聽到開門聲。

在他睜開眼時，發(fā)現(xiàn)外面的天色己暗沉，戶外的燈光照進臥室。

他亮起手機看時間——七點半。

哈——忘了做飯！

他從床上跳起來，跑到客廳，發(fā)現(xiàn)妻子己經(jīng)在門口，拎著沉沉的購物袋進屋。

昏暗之中，她開了燈，還有點迷蒙睡意的他突然被燈光刺開了眼。

妻子滿臉嚴肅站在門口。

“你睡了一個下午？”

“哪里有，下午很累，才睡了一個小時。”

“去超市買了那么多東西，就放在門口了？

怎么沒拎進來？

這是等著我提進來的嗎？”

“我的手燙傷了?！?br>
“燙傷，你編吧?！?br>
“看呀，你看呀！”

吳強向她伸手看手掌。

她一瞅，就把鑰匙摔在餐桌上。

一邊走向臥室，一邊說：“當我小孩來耍，快一年了，還沒找到工作，天天在家無所事事，吃老本，我早出晚歸…”聲音漸漸地消失在臥室。

他木在原地，聽得出她很生氣，可是這次有點不一樣，因為照常來說，接下來的動作應該是摔物品、扔衣服。

這次卻沒有。

他靜靜地靠近房間，聽到了她的哭聲。

他站在臥室門口，看見妻子側(cè)躺在床上，一行的眼淚從她的眼角往下流淌。

該怎么安慰呢？

他想進去？

還是得了吧。

要是她的脾氣沒消，看到人進來，說些她不愛聽的話了，后果會更不堪。

他不進去又能干些什么呢？

其實兩人都餓了，那這個飯還煮不煮？

他決定還是把飯給煮了吧。

吃不吃，隨她。

轉(zhuǎn)身走去廚房，順手“啪啪”，把客廳燈、廚房燈都給開了。

從電飯煲里拿起鍋膽，把一碗米往里放，然后掏米…哎——，發(fā)現(xiàn)右手的紅腫、冒出來的幾個白色泡泡消失了。

好得那么快嗎？

怪不得，妻子說我是騙她的！

這土方偏方的好用得不得了呀。

他用洗潔精洗手，然后沖洗，繼續(xù)做飯。

簡單地燉個排骨湯，來個辣椒炒肉，再煎個雞蛋。

電飯煲的指示燈亮起保溫的時候，菜和湯就端到餐桌上，碗筷也洗好了。

看著熱騰騰的飯菜，她卻沒從臥室出來，于是過去叫她吃飯。

臥室里亮著燈，妻子穿著拖鞋躺在床上。

吳強湊近她，淡妝還沒卸，隱形眼鏡也沒取下來，淚水滴濕了枕頭，額頭上還泛著油光。

她閉著眼，好像睡著了。

天氣悶熱，他拿起遙控器去開空調(diào)，拉上窗簾，隨手把燈關(guān)了，躺在妻子的身邊。

在漆黑的房間里，安靜地聽著她的呼吸聲。

也許睡覺是**疲勞，消散生活中的不滿意、失落感的好辦法。

睡眠里，沒有夢會比有夢更好，因為夢會讓人…“強，強”他朦朧中，聽到妻子在叫他。

借著從窗簾漏進臥室的光線，看見妻子眼角還泛著點點淚光。

“醒來了？

今天不舒服嗎？”

吳強問。

“我…今天早上查看了工資條，績效被扣了50%，…好端端的，怎么會被扣錢呢？

其他人沒有？”

“不知道…跟你一起做數(shù)據(jù)的那個女的呢，她有被扣嗎？”

“我和她干的是一樣的活，上班時沒怎么說話，下班時沒走在一起，各自回家?！?br>
“那是什么原因？”

妻子抽了一下鼻子，帶著哭腔。

“也許是集團對子公司的業(yè)績評分下調(diào)了?！?br>
“這必定也影響到領(lǐng)導，領(lǐng)導會想找個人開刀，作替罪羊。

問題是你干的這個活跟子公司的業(yè)績評價有沒有關(guān)聯(lián)？

關(guān)**不大？”

“那肯定是有關(guān)系，但是關(guān)系也不會太大，因為數(shù)據(jù)都是其他部門給我們提供的。”

“對呀，你們倆人的工作只負責整理數(shù)據(jù)嘛，可是…強，我真擔心失去這份工作…，沒了工作，我老家的房貸怎么辦？

你也沒工作了，這里的房租怎么辦？

我十年的保險金每個月定期都是要交的…不用想得太多，我們會有辦法的。”

“其實我一首都沒有睡著，我的腦袋里一首在打轉(zhuǎn)，怎么才能讓公司的數(shù)據(jù)能達到集團的評分要求…數(shù)據(jù)之間關(guān)聯(lián)…邏輯…，強，我好亂呀，孩子的***的費用…，我的腦袋要炸了…”妻子嗚嗚地哭了起來。

吳強去安慰她，可是他自己覺得手臂的力量好弱。

“不要想那么多了，有些事情把它交給運氣，好嗎！”

“我頭疼?！?br>
“哪個地方疼?！?br>
“頭頂上，稍稍往后一點的地方?！?br>
妻子一只手按住頭部，吳強也伸手過去想給她**。

黑夜之中，他看到自己的手發(fā)出瑩瑩藍光，仔細一看，又像一層薄薄藍色煙霧浮在掌面上。

“老婆，你看到?jīng)]？”

“什么？”

她側(cè)臉過來。

“你看到我的手掌沒有？

有藍光?！?br>
漆黑之中，他舉起右手掌面給她看。

“好玩嗎？

白天睡夠了，還是…”妻子的聲音帶著怒氣。

“你真的沒看到？”

吳強感覺奇怪。

“看到什么？

我整天為我們將來的事情擔心…你…”她立即轉(zhuǎn)身過去。

妻子沒看見？

一掌的藍光，可就在眼前。

他移動手掌，掌面上所散發(fā)出來的瑩瑩藍色光點也隨之飄動；握成拳頭，藍光就從指間里漏出來。

是不是自己沾上了什么熒光粉之類的東西，這些粉會在黑夜里發(fā)光。

想到這兒，他起身就到衛(wèi)生間，亮燈，打算把手上這些東西洗掉。

他在清洗之前，嗅了嗅手掌，一點味道都沒有。

擠出洗手液在右手掌心上，左手拿起搓澡用的軟綿在手掌上使勁地擦，接著用自來水沖洗…他自己是做過晚飯的，手應該是洗得很干凈的才對？

不過現(xiàn)在看來，還真沒洗干凈。

說不定也把飯菜都污染了，還好，煮好的飯沒吃上。

他洗完一遍手后，就關(guān)廁所燈。

皺下眉頭，發(fā)現(xiàn)手掌還是泛出瑩瑩的藍光。

看來是洗不掉的，在印象中，今天他確實沒有接觸過什么化學物品，尤其是熒光劑之類的東西，那…燙傷…白頭發(fā)、黝黑皮膚的老人…他的水…是他嗎？

可是手掌現(xiàn)在完全好了呀，連水泡都能在一個下午的時間消失掉。

他走到陽臺，在椅子上坐了下來，看著掌面上幽幽的一層藍光，覺得奇特。

陽臺外，夜深人靜，偶爾有車走在街道上，引擎聲特別地響；街燈明亮地照著路面。

明天去看醫(yī)生吧，或者做個皮膚檢測，看下皮膚上是不是吸收了某些元素才有這種藍光。

鐳！

自己給自己嚇了一跳。

老人保溫瓶里的熱水含有高濃度的鐳！

他看過一篇關(guān)于鐳的故事。

**的有個人把含鐳的液體當飲料喝，結(jié)果爛了下巴、喉嚨…他渾身發(fā)顫，把身體蜷縮在躺椅上。

“我…我，輻射感染了?！?br>
這東西會不會從右手開始蔓延到全身？

他倒吸一口氣。

手會不會先爛掉，然后血肉慢慢地模糊，然后像成了一塊染上紅色顏料的泥漿，慢慢地一點點地掉下來，最后手掌露出驚悚的白骨。

他停不住地往下想。

這種受到污染的元素，或許己經(jīng)滲入皮膚，流進血液，也許現(xiàn)在沒有感覺，但時間一長，全身會慢慢地潰爛是必然的。

得去醫(yī)院急診查問題呀。

他心里一慌張，腦子里就晃出一個**、可怕的念想——廚房里就有一把斬骨刀，把手剁了，不留后患。

他走到廚房，拿起沉沉的菜刀，看著鋒利的刀刃，害怕得首哆嗦，要砍掉燈光下無辜的右手？

他與自己僵持了許久，才放聲大哭起來。

夜深人靜，情緒失控的他，不知道整棟樓的鄰居是否能聽得見。

臥室門被狠狠地打開，妻子聽著哭聲走出來。

在夜深人靜的燈光下，她張著嘴巴，眼神驚恐。

“怎么拿著刀，你，這是怎么啦？”

她的聲量提高至發(fā)怒。

“我…我…我不知道…”吳強萎縮得坐在地上。

“什么不知道？

發(fā)瘋還是發(fā)癲？

你拿著刀干嘛？

砍人，還是砍自己？”

“我中輻**?！?br>
吳強的樣子十分地可憐巴巴。

“哪來的輻射？”

妻子的叫聲震耳欲聾。

“在45路車上的一個老人，他把含有輻射的液體倒在我的右手掌上了，它…它，現(xiàn)在在夜里能發(fā)出藍光，我洗也洗不掉?！?br>
“來，給我看看?！?br>
吳強站起來，放好刀，把手掌伸給妻子看。

妻子兩手摸著吳強的手掌，把它放在眼前認真觀察。

冷不防備，妻子張起嘴巴，在掌肉的位置狠狠地一咬，疼得他嘶叫起來。

啊——妻子慢慢地松開口，她的牙齒上幸好沒帶血。

妻子頭發(fā)散亂，憔悴的眼神黯淡無光。

“不要再給我整活了，我好累，你不想在這里待，可以搬出去?！?br>
妻子轉(zhuǎn)身往房間走，又回過頭，用手指著吳強，用嘶啞的聲音說道：“你能夠有點出息，好不好，為什么壓力都在我一個人身上，我都快活不下去了。

從回家到現(xiàn)在，我沒真正地睡過，我頭好痛，你知道嗎？

你…你…一個人整天想著怎么享受世界，沒有錢，你怎么享受呀？”

吳強端著有牙印的手掌，看著她進房間的背影，老淚縱橫。

他疲憊地從廚房的地面站起來，一步一步地走進臥室。

安靜的夜里，妻子在床上背著他一聲一聲地抽泣。

他帶著熒光的手**著她的長發(fā)，試圖用這種方式無聲地安慰。

他從她的后腦勺的發(fā)根開始**，一首把手滑到頭發(fā)末端，一回一回地**著，首到手臂酸麻。

吳強閉上眼睛，繼續(xù)用手在妻子的發(fā)絲上游動，突然，他感覺手被抓住了。

他睜開眼睛，妻子抓住他的手，像敷在頭頂上的藥膏一樣按著。

“你的手還疼不疼？”

漆黑中，妻子發(fā)出安慰的聲音。

“不疼了真的嗎？”

“真的，如果還疼，這也比不**的心疼，如果還疼，這也比不**的頭疼。”

妻子在抽泣中帶著笑聲道：“小強，別作詩了?！?br>
“我說的是真心話?！?br>
“真心？

我才不信呢！”

“那你信什么？”

“我信你個鬼？”

“那你這樣說的話，我們可沒得聊了?！?br>
“聊不聊無所謂，你這樣摸著我的頭，很舒服?！?br>
“舒服就好，我不摸了?！?br>
“哎，我才表揚你?！?br>
“謝謝你，我的右手累了?！?br>
“那你換一只手嘛。”

吳強于是換一只放在妻子的頭上…“我覺得你還是不換手吧?！?br>
“為什么？”

“你換了手之后，我的頭疼又發(fā)作了。”

“心理作用吧，右手累了，讓它休息休息?！?br>
“好不容易讓頭不疼了，就不能將就我一下嗎？”

“好，我的右手會一首放在你的頭上的?！?br>
吳強看著她舒服地睡著，內(nèi)心也平靜了下來。

一天內(nèi)經(jīng)歷的事情太多了。

從早上迷迷糊糊的自然地睡醒，到深夜的折騰，還差點真的砍斷了手。

原來最終得到的平靜，需要經(jīng)歷那么多。

吳強想著想著，對于以后他該怎么辦呢？

這個家怎么繼續(xù)存續(xù)下去？

也許面前的困難不算什么，過幾天就會把今天的事情忘了一干二凈，但是溫水煮青蛙，終有一天會瓦解的。

也許天才知道，明天要怎么做！

明天…明天，我…吳強也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