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時節(jié)，侯府后院的薔薇開得正盛，層層疊疊的花瓣綴滿枝頭，風(fēng)一吹，便有細碎的花香漫進偏院。

蘇清正坐在窗邊，小心翼翼地為林硯更換眼上的紗布，指尖輕柔得像是在觸碰易碎的琉璃。

“今日拆了紗布，若能看清，往后便不用再受這避光之苦了?！?br>
蘇清的聲音溫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她在侯府待了三年，從最初那個背著藥箱、怯生生闖入侯府的醫(yī)女，到如今能熟練照料林硯飲食起居、調(diào)理眼疾的人，三千多個日夜，她幾乎將所有心血都傾注在這雙眼睛上。

林硯坐在椅子上，脊背挺得筆直，卻掩不住一絲緊張。

他失明五年，早已習(xí)慣了黑暗，如今即將重見光明，心中既有期待，又有幾分不安。

這份不安，在看到蘇清溫柔的眉眼時，又漸漸消散。

這三年，若不是蘇清悉心照料，他或許早已垮了。

紗布一層層拆下，陽光透過窗戶灑在林硯的眼睛上，他下意識地瞇了瞇眼，緩緩睜開。

起初視線還有些模糊，漸漸的，眼前的景象變得清晰起來。

他看到了窗邊的薔薇，看到了桌上的藥碗，最后，目光落在了蘇清的臉上。

蘇清的容貌并不出挑，眉眼清秀，皮膚是常年待在室內(nèi)的白皙，嘴唇略顯單薄，若是放在人群中，實在算不上起眼。

林硯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心中竟沒有預(yù)想中的激動，反而掠過一絲淡淡的失望。

他記得蘇清的聲音溫柔，記得她的手輕柔，卻沒想到，她的模樣竟是如此普通。

這份失望，他沒有掩飾，盡數(shù)落在了蘇清眼中。

蘇清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撞了一下，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她強壓下心中的酸澀，輕聲問道：“小侯爺，能看清了嗎？”

林硯收回目光，點了點頭，語氣平淡：“看清了，多謝蘇醫(yī)女這三年照料?！?br>
他的語氣里沒有感激，只有一種完成任務(wù)后的疏離。

蘇清垂下眼瞼，掩去眼中的失落，低聲道：“這是我分內(nèi)之事?！?br>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丫鬟的聲音：“蘇醫(yī)女，夫人請您去前廳一趟。”

蘇清心中疑惑，卻還是應(yīng)了聲：“知道了，我這就去。”

她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朝著前廳走去。

一路上，她心里隱隱有些不安，總覺得有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