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著威壓，身體緊繃。

柳清揚目光依舊堅定，吐字清晰，聲如洪鐘。

“姜老師，你說的都對，控火術確實是神圣的技藝?！?br>
氣氛略微緩和，同學們明顯感受到身上的威壓有些許減弱。

“但我用控火術烤肉串賣，不偷不搶憑本事賺靈石，我不認為有什么不妥?！?br>
“您是六品煉藥大師，一顆丹藥能賣出天價，當然不缺靈石?！?br>
“但學生沒有你這樣的本事，我每個季度要償還25000靈石的助學貸款，貸款逾期就會被勒令退學?！?br>
“這筆錢對您來說或許不值一提，但對我來說卻是天文數(shù)字?！?br>
“您指責我用控火術烤肉串是褻瀆這門技藝，我無話可說?！?br>
“用控火術烤肉賺靈石，是我能想到唯一的賺錢手段，為了生存，我只能如此。”

身上威壓還在減弱，不少同學臉上的笑容己經(jīng)消失。

柳清揚迎著姜榮軒的目光，鼓足勇氣繼續(xù)往下說。

“理想不能當飯吃，尊嚴也付不起賬單。”

“如果我因為貸款逾期而被退學，那么我甚至連侮辱丹道的機會都不會有。”

“恐怕那時候，你甚至都不會記得有過我這樣的學生?！?br>
“用學到的本事賺錢，我不覺得有什么丟人?！?br>
姜榮軒做夢都沒有想過，竟然有人敢在他的課堂上反駁他。

柳清揚依然挺立在教室中間，面色平靜看著臺上的老教授，他問心無愧。

姜榮軒有那么瞬間的愣神，隨即憤怒壓倒理智，他發(fā)出咆哮。

“強詞奪理！

你這是本末倒置！”

“如你所說，你更應該珍惜在課堂上的每一刻，將全部心力用在修煉上?！?br>
“只要你成為一品煉藥師，煉成一爐像樣的凝氣散，區(qū)區(qū)兩萬靈石又算什么?！?br>
“你現(xiàn)在浪費時間精力去烤肉，是在透支你的未來?！?br>
姜榮軒啪的將手中的教案扔在***，他雙手叉腰怒視柳清揚。

柳清揚面露苦笑，輕輕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

“老師，成為一品煉藥師之前，我得先保證自己不會被學校開除。”

他迎上姜榮軒憤怒的目光，聲音擲地有聲。

“對我來說，生存才是修行的第一前提！”

柳清揚竟然敢在課堂上和六品煉藥大師針鋒相對，這樣的舉動震驚到所有的同學。

大家都是同齡人，柳清揚做了他們想做而不敢做的事情。

不少同學看向柳清揚的眼神中己經(jīng)帶著崇敬。

姜榮軒也被柳清揚一句“生存才是修行的第一前提”噎住，一時間竟然不知道如何反駁，他臉上有些掛不住。

堂堂六品煉藥大師，竟然在課堂上被學生懟到無言以對，他以后還怎么出去見人！

姜榮軒不能容許自己在大一新生，尤其是全班兩三百名大一新生面前認輸。

“好，好得很，好一個生存之道！”

他強行壓下怒火，轉而換上居高臨下的嘲諷語氣。

“柳清揚，你口口聲聲說為了生存。

莫非你以為，就靠你那點烤肉的把戲。

就能練出我丹道所需的高超控火術？

簡首是滑天下之大稽！”

柳清揚沒說話，就這樣平靜的看著憤怒的老教授。

啪！

姜榮軒打個響指，指尖出現(xiàn)一簇靈火。

“煉丹控火，講究的是瞬息萬變，存乎一心！”

“藥材投入丹爐，因年份，質地，含水量等的不同，每時每刻需要的火候都不同。”

“火力猛一分則藥性被燒毀，弱一分則雜質難除?！?br>
“這種關乎毫厘、成敗之間的微操，是你翻動肉串那種粗笨功夫能比的嗎？”

姜榮軒越說越上頭，他試圖在專業(yè)上找回自信和權威。

控火才是他最擅長的領域。

在專業(yè)領域，他享有絕對的權威。

柳清揚沒有反駁，他只是略微低頭，似乎在思考。

“怎么，無話可說了？”

姜榮軒見柳清揚不說話，臉上浮現(xiàn)出冷笑，他乘勝追擊，語氣更加輕蔑。

“我告訴你，你那不是修煉，是懈怠！”

“是自我放縱！”

“是對天賦的極大浪費！”

姜榮軒唾沫橫飛，恨鐵不成鋼，帶著幾分我為你好的味道。

“如果你還想當煉藥師，從今天起，收起你那些旁門左道?！?br>
頓了一下，他似乎想到什么，又補充一句。

“只要你足夠優(yōu)秀，我可以幫你寫推薦信，解決助學貸款的問題?！?br>
柳清揚依然沒有說話，姜榮軒嘴角不自主上揚，他感覺自己正在將一名學生從邪修路上拉回來。

誰知道下一秒，柳清揚抬起頭，眼中沒有畏懼，反而散發(fā)著躍躍欲試的光芒。

“老師，你剛剛說的微操，是不是用神識附著在目標身上，時刻感受目標狀態(tài)，并且施加差異化的精準火候控制？”

姜榮軒臉上浮現(xiàn)出錯愕神情，他下意識回答。

“當然，這是控火的基礎?！?br>
“那請問老師，如果我能同時精準控制10簇火焰，讓其中3簇保持文火，3簇保持武火，另外4簇在文火與武火之間以10秒一次的頻率交替，并且持續(xù)10分鐘不出錯，這算不算您口中的微操實踐?！?br>
柳清揚語氣輕快，臉上甚至浮現(xiàn)出自信的笑容，顯然悟到一些東西。

全班同學嘩然。

同時控制10簇火焰，這需要對靈力和火焰有著極其精細的控制。

在場除了姜榮軒，恐怕就沒有人能做到。

開學才兩個月，控火基礎課每周兩節(jié)西小時。

滿打滿算，也才30來個小時的學習。

大家一起上課，怎么就你這么厲害。

姜榮軒面露驚訝之色，但很快強行鎮(zhèn)定下來。

“哼，空口無憑。

你若能做到，又何須去烤肉？”

他依然對柳清揚用控火術烤肉耿耿于懷。

“去學校任務處接藥材提煉任務，難道不能賺更多？”

柳清揚無奈苦笑，他迎上姜榮軒的目光。

“老師，任務處接任務需要你的推薦信，我找過你，你甚至都不愿意正眼看我。

如果我不是用您教授的控火術烤肉，或許你可能都不會注意到有我這樣的學生?！?br>
六品煉藥大師，對在座的學生來說，甚至有可能是他們這輩子接觸到級別最高的煉藥師。

柳清揚不過是大一新生，姜榮軒不見他也正常。

姜榮軒甚至都不記得柳清揚找過他，他的臉上閃過一絲錯愕。

或許他做夢都沒有想到，竟然是他一手促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