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第三天就要見到李承淵。，跑得氣喘吁吁，臉都紅了：“姑娘！姑娘！三殿下讓人送了帖子來！”，手里捏著半塊云片糕，聞言動都沒動：“哦?！?，一臉期待：“是三殿下！三殿下給您送帖子了！嗯。姑娘！”碧桃急了，“您不看看嗎？”：“你念?！?，打開帖子，念得抑揚頓挫：“洛溪妹妹親啟：三日后春和景明，城郊桃花開得正好，不知妹妹可愿同游？承淵字?！?br>念完了，她兩眼放光地看著白洛溪：“姑娘！三殿下約您去賞花！”

白洛溪咬了一口云片糕，慢慢嚼著。

碧桃等了一會兒，沒等到想象中的反應(yīng)，急了：“姑娘！您怎么一點都不高興？”

“高興什么？”

“三殿下??！”碧桃把帖子舉到她眼前，“三殿下親自給您寫帖子！滿京城的閨秀，有幾個能有這個面子？”

白洛溪看著那張?zhí)印?br>
上好的灑金箋，印著暗紋的梅花，字跡端正清雋，落款處還有一枚小小的私印。

上輩子，她也收到過這樣一張?zhí)?。那時候她捧著帖子看了整整一夜，連睡覺都壓在枕頭底下。第二天早早起來梳妝打扮，挑了半個時辰的衣裳，換了三根簪子，最后穿了一條粉色的裙子去赴約。

她記得那天桃花開得很好。

也記得那天她從頭到尾都沒說上幾句話。李承淵一直在跟旁人說話，偶爾回頭看她一眼，笑一笑，她就滿足了。

回去的路上她一直在想：他看我了，他對我笑了。

現(xiàn)在看著這張一模一樣的帖子，白洛溪只有一個想法：這人還真是省事，連帖子都懶得換一張。

“姑娘？”碧桃小心翼翼地看著她，“您去嗎？”

白洛溪把最后一口云片糕塞進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不去?！?br>
碧桃愣住了：“不、不去？”

“嗯。”

“可是……”碧桃急得抓耳撓腮，“可是三殿下……”

“三殿下怎么了？”白洛溪看著她，“三殿下是人，我也是人。他約我我就得去？他誰??？”

碧桃張了張嘴，半天憋出一句：“姑娘，您以前不是說……三殿下是您見過的最好看的人嗎？”

白洛溪沉默了一瞬。

是，她說過。上輩子說的。說過很多次。那時候她看李承淵，哪哪兒都好。長得好看，說話好聽，走路好看，笑好看，連皺眉都好看。她恨不得把他供起來，天天燒香拜一拜。

現(xiàn)在想想，她那時候大概是瞎了。

“以前是以前?！?a href="/tag/bailuoxi.html" style="color: #1e9fff;">白洛溪說，“現(xiàn)在是現(xiàn)在。”

“可是……”

“沒有可是?！?a href="/tag/bailuoxi.html" style="color: #1e9fff;">白洛溪打斷她，“帖子收起來，回頭找個人送回去，就說我身子不適，去不了。”

碧桃捧著帖子，一臉為難：“姑娘，這樣會不會不太好……”

白洛溪看了她一眼。

碧桃立刻閉嘴，把帖子收好，小跑著出去了。跑到門口又回頭：“姑娘，那您明天想吃什么？”

“隨便?！?br>
“棗泥糕？”

“行。”

“玫瑰餅？”

“行?！?br>
“那奴婢讓廚房多做點?！?a href="/tag/bitao.html" style="color: #1e9fff;">碧桃說完，跑出去了。

白洛溪繼續(xù)曬太陽。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窗外的海棠花開得正好，偶爾有一兩片花瓣飄進來，落在榻上，落在她裙子上。

她閉上眼睛。

三日后。上輩子的三日后，她去了桃花林，從此走上那條不歸路。這輩子她不去了。她倒要看看，這回那條路還怎么走。

---

然而白洛溪沒想到的是，她不去，路會自已找上門來。

三日后，她正坐在院子里曬太陽吃點心，碧桃又跑進來了。這回跑得更急，臉更紅，話都說不利索：“姑、姑娘！三、三……”

“三什么？”

“三殿下來了！”

白洛溪手里的棗泥糕頓了頓。

“在、在門口！”碧桃急得團團轉(zhuǎn)，“說是來探病的！姑娘，您怎么辦？”

白洛溪低頭看了看自已。穿著家常的衣裳，頭發(fā)隨便挽著，手里還捏著半塊棗泥糕，嘴邊大概還有點心渣子。

她想了想，把剩下的棗泥糕塞進嘴里，拍拍手站起來。

“走?！?br>
“去哪？”

“見客啊?！?a href="/tag/bailuoxi.html" style="color: #1e9fff;">白洛溪說，“人家都上門了，不見不合適?！?br>
碧桃急了：“姑娘！您就穿這個？”

“穿這個怎么了？”

“太、太隨便了……”

“隨便好。”白洛溪往外走，“隨便他才死心?！?br>
碧桃追在后面，急得直跺腳，又不敢攔。

白洛溪走到二門，就看見李承淵站在那里。

一身玄色錦袍，玉冠束發(fā)，站在桃花樹下，正抬頭看著枝頭的花。聽見腳步聲，他轉(zhuǎn)過頭來，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頓了一頓。

白洛溪知道自已現(xiàn)在什么樣——家常的舊衣裳，頭發(fā)隨便挽著，臉上大概還有點心渣子。跟滿京城那些精心裝扮等著見他面的閨秀比起來，她大概像個燒火丫頭。

李承淵卻笑了。

那笑容溫溫和和的，眼睛彎起來，像上輩子她最喜歡看的樣子。

“洛溪妹妹。”他說，“聽聞你身子不適，我來看看?！?br>
白洛溪站在原地，看著他。

這張臉，她愛了兩輩子。這個笑容，她記了兩輩子。這個人，她跪了兩輩子。

現(xiàn)在他站在她面前，笑著跟她說話。

她心里卻只有一個念頭：

原來他也沒那么好看。

“洛溪妹妹？”李承淵走近一步，“怎么了？可是身子還不爽利？”

白洛溪回過神來，往后退了一步。

“殿下?！彼Ａ烁Ｉ恚裆?，“臣女無事，勞殿下掛心了。”

李承淵腳步一頓。

他看著她的眼睛，像是在找什么東西。找了半天，沒找到。

“洛溪妹妹，”他說，“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沒有。”

“那為何……”

“殿下?！?a href="/tag/bailuoxi.html" style="color: #1e9fff;">白洛溪打斷他，“您來探病，探過了。臣女無事，您可以回去了。”

李承淵愣住了。

他大概這輩子沒被人這么下過逐客令。臉上那點笑意僵了僵，又很快調(diào)整過來。

“洛溪妹妹，”他放柔了聲音，“是不是我做錯了什么？你告訴我，我改。”

白洛溪看著他。

這話她上輩子聽過。聽過很多次。每次她生氣，他都說“我改”。然后下次照舊。

她信了兩年。到死才明白，他根本沒想改。

“殿下沒有錯?！彼f，“殿下哪里會有錯?！?br>
“那你為何……”

“殿下?！?a href="/tag/bailuoxi.html" style="color: #1e9fff;">白洛溪抬起頭看著他，“臣女問您一件事?！?br>
“你說。”

“殿下今日來探病，是真的擔(dān)心臣女的身子，還是因為臣女沒去赴約？”

李承淵張了張嘴。

白洛溪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像風(fēng)吹過水面，一下就散了。

“殿下不必說了。”她說，“臣女知道了?！?br>
李承淵臉色變了變。

他往前一步，想說什么，卻被另一個聲音打斷。

“溪兒?！?br>
白洛溪轉(zhuǎn)頭，看見大哥白洛塵從外面走進來，身后還跟著一個人。

那個人穿著一身竹青色的長衫，面容清瘦，帶著幾分病氣。他站在大哥身后，目光卻越過大哥，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很輕，很淡，像是怕驚著她似的。

白洛溪愣住了。

這個人……

她上輩子見過他。

在亂葬崗。在她被一卷破席卷著扔在那里的時候。

他坐著輪椅，從夜色里出來，讓人把她放下來，給她蓋了一件披風(fēng)。

那時候她已經(jīng)死了，但她好像看見了他的眼睛。

紅的。

像哭過。

“溪兒？”白洛塵走過來，“怎么了？”

白洛溪回過神來，搖搖頭：“沒事?！?br>
她再看過去，那個人已經(jīng)低下頭去，安安靜靜地站在大哥身后，像個影子。

李承淵的臉色卻不太好看了。

“白大人?！彼粗莻€穿竹青長衫的人，“這位是……”

“哦?！卑茁鍓m笑了笑，“這位是周硯，周公子。暫居府上，是我昔年同窗?！?br>
周硯。

白洛溪在心里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上輩子，她不知道他叫什么。她只知道，在她被扔在亂葬崗的那個夜里，有個人來給她蓋了一件披風(fēng)。

那件披風(fēng)是玄色的，繡著暗紋的竹子。

她記得很清楚。

因為那是她這輩子收到的最后一點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