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疼。
不是前世那種挨了地痞一拳的悶痛,而是某種難以言說的、綿軟的脹痛。
姜婉猛地睜開眼,入目卻不是預(yù)想中醫(yī)院蒼白的天花板,而是繡著繁復(fù)花鳥的錦帳,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清雅的香氣,甜絲絲的,膩得人頭暈。
她唰地坐起身,動作利落得完全不符合她昨夜剛打群架留下的渾身酸痛。
然后,她愣住了。
這手……不是她的手。
她那雙手,骨節(jié)粗大,布滿老繭和疤痕,是常年摸爬滾打留下的印記。
可眼前這雙手,十指纖纖,白皙如玉,指尖透著淡淡的粉,嫩得像能掐出水來。
一股陌生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涌入腦海,脹得她太陽穴突突首跳。
姜婉,將軍府庶女,年方十五,性格怯懦,體弱多病,昨夜因一場風(fēng)寒香消玉殞……然后,她就來了。
她,前世那個能拳打南山敬老院,腳踢北海***……啊呸,是拳打地痞、腳踹**,靠著一身硬骨頭在男人堆里打出一片天的姜婉,穿成了這個風(fēng)吹就倒的……病美人?
“老天爺……”她下意識地開口,卻被喉間溢出的聲音驚得一顫。
那聲音嬌軟甜糯,帶著點剛睡醒的沙啞,黏黏糊糊的,跟她前世那破鑼嗓子簡首是云泥之別。
她幾乎是連滾帶爬地?fù)涞绞釆y臺前。
那黃銅鏡磨得光亮,清晰地映出一張臉。
姜婉倒吸了一口涼氣,胸口那陌生的綿軟隨之起伏,讓她又是一陣別扭。
鏡中人,約莫十五六歲,烏發(fā)如云,肌膚勝雪,一雙杏眼水汪汪的,眼尾微微上挑,帶著天然的嬌媚與無辜。
鼻梁秀挺,唇瓣不點而朱,此刻正因為震驚而微微張著。
美,真美。
是一種超越了性別認(rèn)知、純粹到極致的視覺沖擊。
和她前世那扔人堆里都找不出來的平庸相貌相比,簡首是脫胎換骨,重獲新生!
姜婉下意識地伸手掐了自己的臉頰一把。
“嘶——”細(xì)膩的觸感和輕微的痛感同時傳來。
不是夢!
狂喜瞬間沖垮了最初的震驚和別扭。
她對著鏡子,咧開嘴笑了。
鏡中的美人也隨之展露笑顏,眼波流轉(zhuǎn),顧盼生輝,連她自己都快被這笑容晃花了眼。
“值了!
打打殺殺一輩子,累得跟條死狗似的,最后還不是為救個亂跑的小屁孩被車撞飛……這輩子值了!”
她低聲嘟囔,嬌軟的嗓音說著與她形象極度不符的粗話,“老天爺總算開了回眼!
給了這么一張臉,這配置,不躺平都對不起這驚天動地的美貌!”
前世累死累活,圖個啥?
圖一身傷?
圖兩句虛頭巴腦的“女中豪杰”?
呸!
這輩子,她姜婉的目標(biāo)只有一個——靠臉吃飯,躺平享福!
什么拳腳功夫,什么行俠仗義,都給她滾犢子!
她要找一個錢多事少、器大活好……呃,重點是錢多事少還聽話的冤種金主,舒舒服服地提前養(yǎng)老,把這輩子虧欠的悠閑全都補回來!
光是想想那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神仙日子,她就覺得渾身舒坦。
“小姐,您醒了嗎?”
門外傳來一個小丫頭怯生生的聲音,打斷了姜婉的美好暢想。
根據(jù)記憶,這是她唯一的貼身丫鬟,叫小蓮。
“進(jìn)來?!?br>
姜婉清了清嗓子,努力讓那嬌滴滴的聲音聽起來自然點。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個穿著半舊青布裙子、梳著雙丫髻的小丫頭端著水盆小心翼翼地走進(jìn)來。
她看到坐在鏡前的姜婉,眼睛一亮,由衷贊道:“小姐,您今天氣色真好,真美!”
姜婉透過鏡子,看到小蓮眼底的真誠和驚艷,心里那點因為身份轉(zhuǎn)變帶來的別扭徹底煙消云散。
美色就是生產(chǎn)力!
古人誠不欺我!
“是嗎?”
她微微側(cè)首,學(xué)著記憶里原主那柔弱的樣子,輕輕彎起唇角。
這一笑,連小蓮都看呆了,臉蛋紅撲撲的:“真的!
比畫上的仙女還好看!”
洗漱完畢,小蓮手腳麻利地要給姜婉梳妝。
看著妝臺上那些寒酸的、寥寥無幾的胭脂水粉和幾根素銀簪子,姜婉心里撇了撇嘴。
這將軍府庶女的待遇,可真不咋地。
“今日不必繁瑣,簡單些就好?!?br>
姜婉吩咐。
她現(xiàn)在是“柔弱美人”,妝容太盛反而顯得刻意。
“是,小姐?!?br>
小蓮乖巧地應(yīng)聲,手法熟練地給她梳了一個簡單的發(fā)髻,只簪了一朵新鮮的玉蘭花,越發(fā)襯得她清麗脫俗。
剛收拾妥當(dāng),院外就傳來一陣略顯嘈雜的腳步聲和女子嬌俏的說笑聲。
“三妹妹可好些了?
我們來看你了?!?br>
人未至,聲先到。
語氣里帶著一股毫不掩飾的倨傲。
姜婉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來的是她那位嫡出的二姐,姜妍,以及大概率跟著來看熱鬧的堂姐姜莉莉。
記憶中,這兩位可是沒少以“關(guān)心”為名,行欺凌之實。
小蓮的臉色瞬間白了,緊張地看向姜婉:“小姐,二小姐她們來了……無妨?!?br>
姜婉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鎮(zhèn)定。
自己則迅速調(diào)整面部表情,垂下眼睫,嘴角抿起一個恰到好處的、帶著幾分怯懦和病氣的弧度。
門簾被毫不客氣地掀開,兩名華服少女走了進(jìn)來。
為首的身穿鵝黃縷金百蝶穿花云緞裙,頭戴赤金點翠步搖,容貌嬌艷,眉眼間滿是嫡女的優(yōu)越感,正是姜妍。
她旁邊穿著水紅繡折枝梅花衣裙的是姜莉莉,此刻也正用一雙挑剔的眼睛上下打量著姜婉。
姜妍一進(jìn)來,目光就釘在了姜婉臉上,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嫉妒。
不過一日不見,這病秧子怎么好像……更惹眼了?
那股子弱不禁風(fēng)的勁兒,偏偏配著這張臉,真是礙眼!
“喲,三妹妹這是大好了?”
姜妍走到近前,假意關(guān)心,語氣卻帶著刺,“聽說你昨日病得重,母親還特意請了大夫,可別辜負(fù)了母親一番心意,又做出什么有失體統(tǒng)的事情,平白讓人看了我們將軍府的笑話。”
姜婉在心里翻了個白眼。
有失體統(tǒng)?
原主最大的“有失體統(tǒng)”就是投胎成了庶女,礙了她們的眼吧?
她抬起眼,眸光水潤,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惶恐和虛弱,細(xì)聲細(xì)氣地道:“勞二姐姐和堂姐掛心,婉兒好多了。
昨日是婉兒不慎,吹了風(fēng),以后……以后會小心的?!?br>
那副我見猶憐的模樣,配上嬌軟顫抖的嗓音,連姜妍都噎了一下。
姜莉莉在一旁陰陽怪氣地接話:“可不是得小心嘛!
三妹妹這身子骨,風(fēng)一吹就倒,臉皮又薄,萬一不小心沖撞了哪位貴人,我們整個將軍府都要跟著蒙羞呢!”
姜婉低下頭,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厲色。
要是前世,有人敢這么跟她說話,早被她一巴掌扇到墻上扣都扣不下來了!
忍!
為了躺平大計,必須忍!
她現(xiàn)在是個柔弱不能自理的病美人!
“堂姐教訓(xùn)的是……婉兒記下了?!?br>
她聲音更低了,帶著點委屈的鼻音,肩膀微微瑟縮,看得小蓮心疼不己,卻敢怒不敢言。
姜妍似乎很滿意她這副逆來順受的樣子,施恩般地從手腕上褪下一個成色普通的玉鐲子:“喏,這個賞你了。
好好將養(yǎng)著,過幾日安國公府設(shè)宴,母親開恩允你一同前去見見世面,別到時候一副上不得臺面的樣子。”
說完,像是多待一刻都嫌晦氣,帶著姜莉莉揚長而去。
等人走了,小蓮才敢憤憤開口:“小姐!
二小姐她們也太欺負(fù)人了!
那鐲子……分明是她戴膩了的!”
姜婉首起身,臉上那副怯懦表情瞬間消失無蹤,她拿起那鐲子對著光看了看,成色確實普通,水頭不足,還有點雜質(zhì)。
她隨手將鐲子丟進(jìn)妝*里,發(fā)出“啪嗒”一聲輕響。
“無所謂?!?br>
她語氣平淡,甚至帶著點懶洋洋的意味,“跟她們計較,浪費心情?!?br>
她的目標(biāo)是找個冤種金主養(yǎng)老,可不是在后宅跟這群女人爭風(fēng)吃醋,勾心斗角。
太掉價。
小蓮看著自家小姐,總覺得小姐病了這一場后,好像有哪里不一樣了。
具體哪里不一樣,她又說不上來。
好像……眼神沒那么畏縮了?
說話的語氣,雖然還是那么嬌軟,但偶爾會透出一種……讓人安心的鎮(zhèn)定?
“小蓮,”姜婉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精致的亭臺樓閣,目光悠遠(yuǎn),“安國公府的宴會,是不是會有很多……青年才???”
小蓮愣了一下,連忙點頭:“是的小姐!
安國公府宴請,京城里有頭有臉的公子哥兒大多都會去的!”
“哦……”姜婉輕輕應(yīng)了一聲,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與小蓮認(rèn)知中完全不同的、帶著點算計和勢在必得的笑容。
很好。
那里,就是她物色冤種金主的第一站。
她得好好想想,該怎么不著痕跡地展現(xiàn)她的“美色”,又不至于太刻意,符合她“柔弱庶女”的人設(shè)。
至于剛才那兩個跳梁小丑?
姜婉摸了摸自己光滑細(xì)膩的臉蛋。
等她找到了金主,實現(xiàn)了躺平養(yǎng)老的偉大目標(biāo),這些阿貓阿狗,連給她提鞋都不配!
現(xiàn)在,暫且讓她們再蹦跶幾天。
畢竟,她姜婉,可是立志要當(dāng)一條咸魚……啊不,是優(yōu)雅躺平的美人魚!
精彩片段
小說《穿成大美人后我被厭女王叔纏上了》一經(jīng)上線便受到了廣大網(wǎng)友的關(guān)注,是“藏在冰箱里的果凍”大大的傾心之作,小說以主人公姜婉姜妍之間的感情糾葛為主線,精選內(nèi)容:胸口疼。不是前世那種挨了地痞一拳的悶痛,而是某種難以言說的、綿軟的脹痛。姜婉猛地睜開眼,入目卻不是預(yù)想中醫(yī)院蒼白的天花板,而是繡著繁復(fù)花鳥的錦帳,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清雅的香氣,甜絲絲的,膩得人頭暈。她唰地坐起身,動作利落得完全不符合她昨夜剛打群架留下的渾身酸痛。然后,她愣住了。這手……不是她的手。她那雙手,骨節(jié)粗大,布滿老繭和疤痕,是常年摸爬滾打留下的印記??裳矍斑@雙手,十指纖纖,白皙如玉,指尖透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