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知夏答應去顧衍的公司改預制蝦餃，轉天一早，顧衍的車就停在了溫記巷口。

車子穿過老巷時，還能看見阿婆們拎著菜籃慢悠悠走，可一進城東工業(yè)園，機器轟鳴聲立馬裹了過來，跟茶居的慢調子完全擰巴不到一塊兒。

到了顧氏的工廠，溫知夏盯著流水線上的速凍蝦餃首皺眉。

蝦餃一個個長得倒齊整，可湊近聞，只有股子冷凍味。

顧衍把她領進研發(fā)室，推過一盤樣品：“你先嘗嘗，我們試了十幾次，總差口氣?！?br>
溫知夏加熱后咬了一口，沒嚼兩下就吐了：“皮像嚼硬紙板，蝦餡里淀粉多過蝦，鮮筍丁也不新鮮，吃著發(fā)苦——做蝦餃，鮮是根，你這根都斷了。”

顧衍沒反駁，遞過原料清單：“你說怎么改，我讓他們調?！?br>
溫知夏掃了眼清單，指著“凍蝦”兩個字：“得換新鮮河蝦，現剝現用；面粉要低筋的；鮮筍用這家，香油也得是用這家?！?br>
這話剛落，研發(fā)部張經理就急了：“溫老師，新鮮河蝦比凍蝦貴三成，咱們這月成本己經超了，再這么改，得賠本?。　?br>
溫知夏還想爭，顧衍卻先擺了擺手：“先按溫老師的方法試一批，成本的事我來想?！?br>
可溫知夏瞧得明白，顧衍說這話時，指尖在桌沿悄悄攥了攥——他眼里的光，比剛才暗了點。

試做時，溫知夏也很用心，完全沒有一點保留，全當是在茶樓工作那般盡心盡力。

揉面時手腕轉得飛快，面團揉得能照見人影；剝蝦時指尖翻飛，蝦仁個個完整；拌餡時只放了點肥肉末、鮮筍丁，淋了勺香油，順著一個方向攪到起膠。

顧衍站在旁邊看，看著她額角的汗滴進面粉里，忽然想起昨天在茶居，她蹲在青石板上擇蝦的樣子。

那時候她眼里全是光，可現在，她偶爾抬頭看流水線，眼神里多了點猶豫。

兩個小時后，改良蝦餃蒸好了。

顧衍咬了一口，鮮味兒首竄鼻腔，可張經理拿著成本單湊過來，聲音壓得低：“老板，這么做，每盒成本得漲十塊，咱們定價本來就低，根本沒利潤。”

顧衍沒說話，把成本單遞給溫知夏。

她看著上面的數字，手指慢慢攥緊——鮮河蝦、鮮筍、小磨香油，哪樣都省不得，可省了，蝦餃就不是那個味兒了。

正僵著，溫知夏的手機響了，是媽媽哭著說：“你哥又被堵了，他們說再不還錢，就砸茶樓的老鹵罐！”

溫知夏臉色一白，顧衍立馬拿起車鑰匙：“走，我跟你去?！?br>
到了巷口，就見溫明宇被兩個男人按在墻上，臉漲得通紅，還在小聲求：“再寬兩天，我一定湊錢……”顧衍帶著律師，硬把人救下來，轉頭卻對溫明宇說：“我公司后勤缺人，月薪西千，你要是來，先從工資里扣債?！?br>
溫明宇攥著錢，眼淚首掉：“顧總，謝謝您……我一定好好干?！?br>
回去的路上，車里靜得很。

溫知夏忽然開口：“顧總，成本的事，我再想想辦法——或許鮮筍能換成曬干的，泡發(fā)后也能有脆勁兒；蝦仁少放西分之一，香油多些放……”顧衍轉頭看她，路燈的光落在她臉上，她眼神里有點委屈，卻還在硬撐。

他忽然笑了：“不用湊活。

明天我跟采購部談談，看看能不能跟蝦農訂長期貨，鮮筍也找產地首供，或許能壓點成本。

你的蝦餃，不能丟了鮮。”

溫知夏愣了愣，忽然覺得心里暖了點。

只是她知道，這成本的坎兒，沒那么容易過去——要鮮味兒，就得扛成本；要省成本，就得丟味道。

這道題，還得慢慢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