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堂春”宴會廳里,燈火輝煌,衣香鬢影。
陳逐野站在略顯喧鬧的人群前方,熨帖的西裝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手心卻因緊張而微微沁出薄汗。
今天是他和女友蘇妗的訂婚宴。
他目光溫柔地追隨著不遠處正與閨蜜笑語的蘇妗,她穿著那件他精心挑選的月白色禮服,妝容精致,巧笑嫣然,在燈光下美得不可方物。
司儀是他和蘇妗的共同好友,正用熱情洋溢的語調(diào)回顧著他們的戀愛史,從大學校園的初遇到社會的相互扶持,那些溫馨的細節(jié)引得臺下親友陣陣善意的哄笑和掌聲。
陳逐野聽著,心頭被一種名為“幸?!钡那榫w填得滿滿當當。
他想起自己是如何省吃儉用買下那枚不算很大,卻代表他全部心意的鉆戒;想起蘇妗答應他求婚時,眼中閃爍的淚光。
他以為,人生的新篇章即將開啟,未來一片光明。
“接下來,讓我們有請今天的女主角,美麗的蘇妗小姐,對即將攜手一生的伴侶,說幾句心里話!”
司儀將話筒遞了過去。
蘇妗接過話筒,步履輕盈地走到舞臺中央,目光掃過全場,最后落在陳逐野身上。
那眼神,依舊帶著慣有的柔情,卻似乎……多了一絲陳逐野看不懂的復雜意味。
“謝謝大家今天來參加我和逐野的訂婚宴。”
她的聲音通過音響傳遍大廳,清脆悅耳,“站在這里,我有很多感慨。
和逐野在一起的這幾年,我很快樂,他真的……是個很好的人。”
她的語調(diào)平緩,卻讓陳逐野心頭莫名一跳。
“很好的人”,這種評價,在此刻聽起來,帶著一種微妙的疏離感。
蘇妗頓了頓,視線從陳逐野臉上移開,望向宴會廳入口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奇異的弧度:“他踏實、努力,給了我他能給的一切。
但是……”這個“但是”一出,整個宴會廳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陳逐野的心臟猛地收緊,不祥的預感如同冰水般從頭頂澆下。
“但是,我越來越清楚地意識到,感動,終究不是愛情?!?br>
蘇妗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種決絕的冷意,“陳逐野,你給我的,只是一份廉價的安穩(wěn)和一個看不到未來的平凡人生!
這不是我想要的!”
轟——!
如同一道驚雷在腦海中炸開,陳逐野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渾身冰涼。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臺上那個熟悉又陌生的女人,耳邊嗡嗡作響,幾乎聽不清她后面的話。
“……我厭倦了和你一起擠地鐵、吃外賣、計算著每一分錢過日子的生活!
你所謂的奮斗,在真正的現(xiàn)實面前,不堪一擊!”
蘇妗的話語如同淬了毒的**,一刀刀扎進陳逐野的心口,“我們結束了。
今天,不是我們的訂婚宴,而是我,蘇妗,和你陳逐野,徹底了斷的日子!”
臺下嘩然!
親友們面面相覷,震驚、疑惑、竊竊私語聲如同潮水般涌起。
陳逐野的父母臉色煞白,想起身說什么,卻被身邊同樣驚愕的親戚拉住。
就在這時,宴會廳的大門被猛地推開。
一個穿著昂貴定制西裝、頭發(fā)梳得油亮的年輕男人,在一群保鏢模樣的人的簇擁下,趾高氣揚地走了進來。
他手里捧著一大束耀眼的藍色妖姬,徑首走向舞臺。
“妗妗,說得好!”
男人將花遞給蘇妗,然后一把攬住她的腰,挑釁地看向面如死灰的陳逐野,“這種連給你提鞋都不配的窮小子,早就該踹了!
跟著我周浩,保你以后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周浩,本地有名的富二代,陳逐野曾在一些場合遠遠見過,知道他是蘇妗公司的大客戶。
他從未想過,這個人會以這種方式,出現(xiàn)在自己的訂婚宴上。
“原來……原來是你……”陳逐野的聲音干澀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
他想起最近幾個月蘇妗的異常,總是加班、手機設密、對他若即若離……原來一切早有征兆,只是他被所謂的幸福蒙蔽了雙眼。
“不然呢?”
周浩嗤笑一聲,用輕蔑的眼神上下打量著陳逐野,“瞧瞧你這副德行,渾身上下加起來,夠我這塊表的一個零件嗎?
你拿什么給妗妗幸福?
靠你那張不值錢的畢業(yè)證,還是你那月薪幾千塊的工作?
哦,對了,忘了告訴你,你那個工作,只要我打個招呼,明天就可以不用去了。”
極致的羞辱、背叛的痛楚、以及對未來的絕望,如同三股絞索,死死勒住了陳逐野的脖頸,讓他無法呼吸。
他感覺天旋地轉,周圍那些或同情、或鄙夷、或幸災樂禍的目光,像針一樣扎在他身上。
世界在他眼前扭曲、變色,溫暖的燈光變得刺眼冰冷,喧鬧的人聲化作尖銳的耳鳴。
萬念俱灰!
他幾年的真心,他規(guī)劃好的未來,他所有的努力和期待,在這一刻,被無情地碾碎成渣!
一種難以言喻的劇痛從靈魂深處爆發(fā),眼前猛地一黑,他幾乎要暈厥過去。
就在意識即將沉入黑暗的深淵時,一股難以形容的灼熱感,驟然從他眉心炸開!
仿佛有什么東西碎裂了,又像是打開了某種禁忌的開關。
陳逐野猛地睜開眼。
世界,變了。
宴會廳還是那個宴會廳,人還是那些人,但一切都不一樣了。
他看到,每個人的身上,都延伸出無數(shù)條細細的、半透明的絲線,色彩各異,連接著彼此。
有的絲線是溫暖的金色、白色或粉色,散發(fā)著柔和的光暈,維系在親人、真正的朋友之間。
而更多的,則是灰暗、扭曲,甚至漆黑如墨的絲線!
尤其是舞臺中央!
他看到,蘇妗的身上,延伸出數(shù)條格外粗壯、如同活物般***的黑色絲線!
這些黑線散發(fā)出一種令人作嘔的、貪婪與腐朽的氣息。
其中最粗的一條,牢牢地連接在旁邊的周浩身上,而周浩的身上,同樣有數(shù)條黑線連向不同方向,但其中一條連接蘇妗的黑線,顏色正在緩緩變淡,仿佛能量在流失。
更讓陳逐野渾身冰冷的是,一條他曾無比熟悉、代表著他與蘇妗過往感情的、原本是淡粉色的絲線,此刻己經(jīng)徹底變得漆黑如夜,死死地纏在他的胸口!
而這條黑線的另一端在蘇妗那里,卻并非緊密連接,反而像一根吸管,正源源不斷地從他自己體內(nèi),抽取著某種肉眼難以察覺的、代表著“活力”、“氣運”的微弱光點,輸送給蘇妗!
蘇妗那容光煥發(fā)的模樣,周浩那趾高氣揚的姿態(tài),竟有一部分,是建立在對他的掠奪之上!
而這滿廳的賓客之中,也有不少人身上延伸出或粗或細的黑線,與蘇妗或周浩相連,構成一張復雜而丑陋的黑色網(wǎng)絡。
一些原本對他抱有同情的人,身上也隱約有極細的黑線試圖探向他,散發(fā)著“憐憫”(某種居高臨下的優(yōu)越感)和“好奇”(對他人不幸的窺探欲)的負面情緒。
“這……這是什么?!”
陳逐野在心中駭然驚呼。
眼前的景象超出了他二十多年來的所有認知!
是幻覺嗎?
是因為打擊太大,精神失常了?
他用力眨了眨眼,甚至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劇烈的疼痛告訴他,這不是夢。
那些扭曲的、代表著貪婪、背叛、嫉妒、虛榮的黑色絲線,依舊清晰地存在于他的視界中,舞動著,糾纏著,構成了一幅揭示人性之惡的恐怖繪卷。
“孽緣線……”一個陌生的名詞,毫無征兆地跳入他的腦海。
與此同時,一段破碎而晦澀的信息流,伴隨著眉心持續(xù)的灼熱感,強行涌入他的意識。
信息殘缺不全,但他勉強能理解核心意思:這些黑色絲線,是人與人之間負面因果的具象化,是“孽緣”。
它們吸食人的好運、健康乃至生命能量。
而他自己,似乎因為某種極致的情緒沖擊,意外開啟了能夠看見,甚至……可能影響這些“因果線”的能力。
“呵……呵呵……” 臺上,蘇妗依偎在周浩懷里,發(fā)出勝利者的輕笑,看著呆立原地、面色慘白、眼神空洞的陳逐野,仿佛在看一條可憐的喪家之犬。
周圍的議論聲更大了。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蘇妗看著挺文靜的,沒想到這么狠……還不是嫌貧愛富?
這年頭,這種女人多了去了?!?br>
“小陳也太慘了,這打擊……慘什么?
沒本事留住女人,活該!”
這些聲音,此刻在陳逐野聽來,變得無比遙遠和模糊。
他的全部心神,都被這顛覆性的視覺和腦海中翻騰的信息所占據(jù)。
巨大的痛苦依舊存在,撕心裂肺。
但在那無盡的痛苦深處,一種冰冷的、前所未有的明悟,正如深埋地底的種子,悄然破土。
他看清了。
看清了蘇妗美麗皮囊下的真實,看清了周浩囂張氣焰下的空虛,也看清了這浮華宴會背后,那由無數(shù)**和孽緣交織而成的、令人窒息的真相。
過去的一切美好,轟然倒塌,碎得徹徹底底。
但,一種新的東西,一種基于“真實”的力量,開始在他被碾碎的靈魂廢墟上,悄然滋生。
他不再去看臺上那對讓他作嘔的男女,也不再理會周遭嘈雜的議論。
他只是緩緩地、艱難地轉過身,用一種仿佛歷經(jīng)千帆、看透世事的平靜目光,最后掃了一眼這張由孽緣線編織成的、名為“現(xiàn)實”的巨網(wǎng)。
然后,他邁開腳步,一言不發(fā),默默地、一步一步地,朝著宴會廳的出口走去。
背影孤獨,卻挺得筆首。
那條連接著他與蘇妗的、漆黑粗壯的孽緣線,在他轉身的瞬間,似乎微微顫動了一下,但依舊頑強地連接著。
這條線,必須斬斷。
陳逐野的腦海中,只剩下這一個念頭。
而如何斬斷,他似乎己經(jīng)摸到了一點門檻。
眉心的灼熱感,正隱隱指向某種可能性。
他的都市修仙之路,在這極致的羞辱與絕望中,以一種誰也無法預料的方式,就此開啟。
門外,是城市的霓虹閃爍,是深不見底、因果糾纏的紅塵。
門內(nèi),是一場鬧劇的尾聲,是一段人生的終結。
陳逐野踏出“錦堂春”的大門,將身后的喧囂、背叛與痛苦,連同那個天真幼稚的自己,徹底關在了門內(nèi)。
新的世界,在他眼前展開,殘酷,而又充滿無限可能。
精彩片段
網(wǎng)文大咖“雪涯”最新創(chuàng)作上線的小說《我在都市斬孽緣》,是質(zhì)量非常高的一部都市小說,陳逐野蘇妗是文里的關鍵人物,超爽情節(jié)主要講述的是:“錦堂春”宴會廳里,燈火輝煌,衣香鬢影。陳逐野站在略顯喧鬧的人群前方,熨帖的西裝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手心卻因緊張而微微沁出薄汗。今天是他和女友蘇妗的訂婚宴。他目光溫柔地追隨著不遠處正與閨蜜笑語的蘇妗,她穿著那件他精心挑選的月白色禮服,妝容精致,巧笑嫣然,在燈光下美得不可方物。司儀是他和蘇妗的共同好友,正用熱情洋溢的語調(diào)回顧著他們的戀愛史,從大學校園的初遇到社會的相互扶持,那些溫馨的細節(jié)引得臺下親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