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清明。
雨下得黏膩，像化不開的愁。
我叫林建軍，今年四十二，在城里做小生意，老婆孩子都習慣了城市生活，今年一提回鄉(xiāng)祭祖，老婆直接皺眉：“路那么遠，車又不好開，燒點紙在路口不一樣嗎？”
兒子更是頭都不抬：“爸，我同學約了打球，鄉(xiāng)下上墳山祭祖多嚇人啊?！?br>我沉默了很久，最終還是一個人回了村。
車開到村口就進不去了，土路被雨水泡得稀爛。我撐著傘，深一腳淺一腳往村里走。記憶里熱熱鬧鬧的村子，如今只剩下稀稀拉拉幾戶老人，大半院子都塌了，墻頭上長著荒草，風一吹，沙沙響，像有人在暗處盯著你。
村支書**叔見了我，嘆了口氣：“建軍，也就你還記著回來。這幾年，年輕人全跑城里了，過年都不回幾個人，更別說清明上墳。你家那片祖墳，荒得快連墳頭都找不著了。”
我心里一酸。
小時候，清明是全村最熱鬧的日子。天不亮，各家各戶就扛著鋤頭、提著紙錢供品上山，男人們鏟草添土，女人們擺酒上菜，孩子們在墳地間追跑打鬧，長輩們一邊燒紙一邊念叨，講祖輩的故事，說要記著根在哪。
可現(xiàn)在，村里安靜得可怕。
傍晚，雨更大了。我在老屋里簡單收拾了一下，這房子父母走后就空著，家具蒙著厚灰，墻角結著蛛網，一股霉味混著泥土氣撲面而來。我坐在門檻上，看著黑漆漆的村路，心里空落落的。
**叔傍晚過來一趟，遞給我一沓黃紙和三炷香：“夜里別上山，最近村里不太安生。好幾個人說，傍晚在祖墳那邊看見黑影，還有哭聲?！?br>我笑了笑，沒當回事：“叔，都是老輩人嚇小孩的，哪來那些東西?！?br>**叔臉色沉了沉：“你別不信。前陣子隔壁村老王，半夜喝多了繞著祖墳走了一圈，回去就高燒說胡話，滿嘴都是‘你們咋不來看我’。折騰了半個月，請了**才好?！?br>他頓了頓，聲音壓低：“這幾年墳頭沒人管，紙錢沒人燒，供品沒人擺，老祖宗們在下面，冷啊?！?br>我心里咯噔一下，莫名發(fā)毛。
夜里，我躺在床上，聽著窗外的雨聲，翻來覆去睡不著。不知過了多久，迷迷糊糊中，我好像聽見屋外有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