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吊燈如同千萬把冰刃倒懸,刺目的光芒在蘇晚瞳孔里碎成鋒利的星屑。
她攥著白玫瑰的指尖深深陷進花莖,帶刺的花萼刺破掌心,腥甜混著馥郁的玫瑰香涌進鼻腔。
記憶如毒蛇纏上脖頸——她分明記得,前世墜崖時金屬護欄扭曲的慘叫,輪胎與地面摩擦的焦糊味,還有顧明城最后推她時袖扣硌進皮肉的冷硬觸感。
"蘇小姐?
該交換戒指了。
"司儀的聲音像隔著水幕傳來。
蘇晚猛地回神,月季尖銳的刺扎進虎口,痛得她睫毛顫抖。
綴滿珍珠的頭紗下,她盯著無名指上冰涼的鉆戒——這不是夢。
水晶燈折射的光斑在香檳塔上流轉,映出賓客席間浮動的竊竊私語,像無數(shù)細小的銀**進耳膜。
顧明城的體溫透過交握的掌心傳來,筆挺的西裝下,他的手指正無意識摩挲她的腕骨。
蘇晚垂眸,男人襯衫領口那抹艷紅的唇印刺得她眼眶發(fā)燙。
前世這抹印記出現(xiàn)在她的死亡現(xiàn)場,而此刻,罪魁禍首正躲在第三排的陰影里,用手帕擦拭著藍鉆項鏈——那本該屬于她母親的遺物,此刻卻在林雪薇頸間流轉著冷光。
"明城哥。
"蘇晚忽然輕笑,聲音甜得像裹著砒霜。
她踮腳湊近,睫毛掃過男人驟然繃緊的下頜,"林小姐的香水真是勾人,連襯衫都舍不得換?
"宴會廳瞬間死寂,林雪薇起身時伴娘禮服帶翻了香檳杯,金色液體在地毯上蜿蜒成河。
"晚晚你聽我解釋......"顧明城伸手欲抓,卻被蘇晚反手甩開。
她扯下頭紗狠狠摔在地上,十二米長的綢緞拖尾如血色長河漫過水晶地磚:"解釋你偽造蘇氏集團假賬?
還是解釋你們在休息室——"她指尖劃過顧明城脖頸,"用我母親的遺物,慶祝我們的婚禮?
"賓客席炸開鍋似的騷動中,蘇晚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轉身。
暗紅色綢緞禮服在身后翻涌如燃燒的火焰,鉆石肩帶刺痛鎖骨,卻比不上心口的恨意灼人。
她穿過驚愕的人群,徑首停在貴賓席陰影里的男人面前。
傅承淵周身縈繞著雪松與檀木的氣息,純黑西裝像夜色凝成的鎧甲,襯得翡翠扳指越發(fā)碧綠森冷。
蘇晚將沾著唇印的襯衫甩在他膝頭,布料在空中劃出凌厲的弧線:"傅先生不是急需聯(lián)姻擋家族催婚?
"男人摩挲扳指的動作頓住,指節(jié)分明的手懸在半空。
蘇晚俯身時,耳畔的碎鉆耳墜擦過他喉結,驚起細微的戰(zhàn)栗。
陰影里,傅承淵漆黑的瞳孔驟然收縮,像是蟄伏的猛獸終于睜開了眼。
"條件?
"他的聲音裹著暗啞的磁石,低沉得讓人心顫。
"顧林兩家,三個月內破產(chǎn)。
"蘇晚首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在對方眼底看到自己破碎的倒影。
宴會廳頂燈突然大亮,刺得她眼眶發(fā)酸。
傅承淵突然起身,骨節(jié)分明的手扣住她的腰,拇指重重擦過她暈開的口紅,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可以。
"男人俯身時溫熱的呼吸掃過耳垂,"但我要的,是真正的婚姻——從**到靈魂,全部屬于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