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擱著一盆開得正盛的墨蘭，翠綠的葉子，深紫的花，在燭光下幽幽吐著暗香。

我端著碗，一步一步走過去。

大紅的裙擺拂過冰冷光滑的地磚，發(fā)出輕微的沙沙聲。

我能感覺到沈硯的目光一直盯在我背上，帶著探究，或許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慮。

終于走到那盆墨蘭前。

我低下頭，看著碗里深不見底的褐色液體。

前世就是它，一點(diǎn)點(diǎn)蠶食了我的性命。

現(xiàn)在，它散發(fā)著一種奇異的、微苦的香氣，混雜著名貴藥材的味道，如此熟悉，又如此令人作嘔。

我抬起手，手腕翻轉(zhuǎn)。

深褐色的藥汁傾瀉而下，嘩啦啦澆在墨蘭墨綠的葉片和深紫色的花瓣上。

藥汁順著葉脈流淌，很快滲入泥土，留下深色的印記，將那盆清雅的蘭花玷污得有些狼狽。

空氣仿佛凝固了。

紅燭燃燒的嗶嗶聲變得異常清晰。

我放下空碗，青瓷碗底磕在花梨木的矮幾上，發(fā)出一聲清脆的“?！?。

轉(zhuǎn)過身，迎上沈硯驟然陰沉下來的目光。

那目光里翻滾著驚愕、慍怒，還有一絲被冒犯的冰冷。

我對(duì)他彎起眼睛，努力讓笑容看起來真心實(shí)意些，聲音卻干澀得像砂紙磨過：“夫君你看，”我指了指那盆被藥汁澆灌的墨蘭，“這花……可比我有福氣多了呢。”

他臉上的柔和徹底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山雨欲來的陰鷙。

薄唇抿成一條僵直的線，下頜的線條繃得死緊。

他沒有說話，只是死死地盯著我，那眼神像是要把我釘穿。

喜房內(nèi)暖意融融，他身上散發(fā)出的寒意卻讓我**的脖頸起了一層細(xì)小的疙瘩。

他最終什么也沒說，猛地一拂袖，轉(zhuǎn)身大步離去。

厚重的門簾被他掀起又重重落下，發(fā)出沉悶的聲響，隔絕了外面隱約的喧囂。

新房內(nèi)只剩下我一人，還有那盆散發(fā)著苦澀藥味的墨蘭。

我挺直的脊背瞬間垮了下來，脫力般跌坐在冰冷的腳踏上。

手腕內(nèi)側(cè)，前世最后那段日子因掙扎而被瓷片劃破留下的疤痕，在燭光下顯出一道扭曲的淺粉色痕跡。

指尖不受控制地輕顫著，方才澆藥時(shí)的決絕，此刻被一種遲來的、巨大的虛脫感取代。

前世種種，如同開了閘的洪水，洶涌地沖撞著我的腦海。

嫡母刻薄的嘴臉，嫡姐寧婉在我***假惺惺的嘆息，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