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絲。

沈清璃猛地回神，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口翻涌的澀意，再次將心神沉入修復之中。

不能分心，霜寂與他性命交修，劍損則人傷。

又過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沈清璃指尖的光芒終于緩緩收斂。

她取出一塊萬年溫玉打造的劍鞘，將修復完畢的霜寂劍輕輕歸入鞘中。

劍身入鞘的剎那，那股晦澀的波動徹底平息，劍鞘溫潤的光華將霜寂的寒意內斂。

做完這一切，她才真正松了口氣，一股深切的疲憊感席卷而來。

連續(xù)七日不眠不休地煉制修復材料、凝聚本命妖元溫養(yǎng)劍靈，幾乎耗干了她這具早已因多次獻出精血而虧空的身體。

她扶著玉案邊緣，慢慢站起身。

腳步有些虛浮地走出煉器室，走向主殿。

還未踏入殿門，一陣銀鈴般的嬌笑聲便傳了出來，夾雜著凌無罕有的、帶著幾分縱容的低語。

沈清璃的腳步頓在殿門外。

透過敞開的殿門，她看見那襲熟悉的、繡著暗銀云紋的玄色身影，正坐在主位之上。

而他身旁，依偎著一個穿著鵝**衣裙的少女，正是蘇婉兒。

蘇婉兒容貌不過清秀，勝在眉眼靈動，帶著一股凡塵煙火氣的鮮活。

她正拈起一枚靈果，遞到凌無妄唇邊，巧笑倩兮：“凌大哥，你嘗嘗這個嘛，婉兒覺得好甜呢?！?br>
凌無妄微微側頭，就著她的手吃了那靈果，向來冷峻的眉眼間，竟染著一絲淺淡的笑意。

他抬手，極其自然地用指腹擦去蘇婉兒嘴角并不存在的果漬，動作親昵。

那一幕，像一根燒紅的針，狠狠刺入沈清璃的眼底，釘入她的心臟。

百年夫妻，他何曾對她有過這般溫情小意？

她得到的，永遠是“清璃，宗門事務繁多，辛苦你”，“清璃，我的傷勢無礙，你不必耗費心力”，“清璃，你是最好的道侶，有你在，我很安心”。

她一直以為，他只是性情冷峻，不善表達。

原來，不是不會，只是那份鮮活與熱烈，從不曾給予她。

殿內的蘇婉兒似乎察覺到了門外的視線，抬起眼，看到沈清璃，她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化作一種怯生生的、帶著隱秘得意的神情，往凌無妄身邊又靠了靠，小聲喚道：“沈姐姐……”凌無妄順著她的目光看來，見到沈清璃，他臉上的柔和迅速褪去，恢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