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遇劍女一縷寒風(fēng)劃過低矮灌木，枝葉沙沙晃動。

沈澤謙悄然屏息，指尖不由一緊——夜色之下的灌木叢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不緩不急，帶著冷冽的壓迫。

他的雙眼在朦朧月光下勉強辨出一道人影，輪廓纖秀卻毫無懦弱，反而步步逼近。

沈澤謙不敢貿(mào)然動作，只將身形微微側(cè)伏。

那腳步聲忽然停住，只聞女子低緩卻清冷的聲音：“你是誰？”

夜色中，她的劍己出鞘，反射月光如秋水。

沈澤謙眨了下眼，心臟如被冰雪包裹，卻強作鎮(zhèn)定：“只是路過，無意冒犯?！?br>
劍尖微微下壓，映出他衣裳上的血污與破舊：“沒有惡意，何以深夜?jié)摲诖?？?br>
沈澤謙呼吸略顯急促。

他本能掩飾自己的驚慌，新聞編輯的冷靜邏輯與陌生環(huán)境的掙扎交織在腦中。

他決定先以誠待人，目光迎向?qū)Ψ剑骸叭裟阏娴拇蛩銡⑽遥膊粫葟U話。

這里是哪里？

我……”女子眉頭一動，露出一絲意外。

她舉劍踱步，淡聲道：“此地距落云鎮(zhèn)數(shù)里平原，是京城南荒。

近日亂黨出沒，你這副模樣，確實可疑?！?br>
沈澤謙垂下眼，用指尖輕拂泥土，思索著如何應(yīng)付。

一句話閃過腦海，卻在脫口而出前被劍鋒的寒意打斷。

“未曾報上名姓，難怪遭疑?！?br>
女子冷冷道，“夜行人多半不簡單。

我叫秦?zé)o霜，江湖之人?！?br>
沈澤謙有些啞然，心頭琢磨她的身份來歷，論氣度和身手，顯然非凡。

秦?zé)o霜見他遲疑，劍勢微緊：“若無實話，我不介意動手?！?br>
沈澤謙嘆息，自知此刻難有隱瞞余地。

他盤算良久，終于低聲道：“我叫沈澤謙，無門無派。

本是被賊人追殺，誤闖此地。”

他用沉穩(wěn)的語氣壓制心底慌張，盡量不露破綻。

秦?zé)o霜聞言，審慎地打量他片刻，收劍入鞘，袖手而立。

月光映在她冷峻的面容上，顯出幾分落寞與堅決。

她并未開口，卻轉(zhuǎn)身向前，一道低低的提醒浮現(xiàn)于空氣：“離這里最近的鎮(zhèn)子被人占據(jù)，亂黨盤踞不去。

你若想活命，只能與我同行”。

沈澤謙眸光一閃，內(nèi)心掙扎。

陌生世界、殘酷現(xiàn)實，自己孤身難以自保。

此刻，眼前的女子雖冷，卻是唯一的生路。

“為何肯帶我？”

沈澤謙試探。

秦?zé)o霜眸光如霜：“你非江湖中人，沒有威脅。

同行不過互相利用。

況且，你有不同的思路，也許能派上用場?！?br>
對話間，一陣清脆的馬蹄聲遠(yuǎn)遠(yuǎn)傳來，帶著警惕與急促。

秦?zé)o霜聽聲辨位，瞬間警覺地后退半步。

沈澤謙下意識貼近她身側(cè)。

灌木叢中馬匹踏破枝葉，有幾人騎馬疾馳，刀柄在月光下寒芒畢露，低語連連。

秦?zé)o霜壓低聲音：“快，別動。”

兩人屏息片刻。

人馬呼嘯而過，卻有一騎在原地停頓，似乎察覺異樣。

沈澤謙閉眼，在內(nèi)心將新聞采編時鍛煉的觀察力調(diào)至極致，努力捕捉敵人的動向。

騎馬之人長揖低語：“前方有人聲?！?br>
他的手緊撫刀柄，目光掃過灌木。

秦?zé)o霜緊握劍柄，身體越發(fā)僵首。

沈澤謙咬緊牙關(guān)，盡力不發(fā)出任何聲響。

片刻之后，那騎馬人收斂銳利目光，揮鞭離去。

西周再次恢復(fù)寂靜。

秦?zé)o霜轉(zhuǎn)身，目中閃爍警覺：“近郊己不安全。

你我不能久留，須速去落云鎮(zhèn)?！?br>
沈澤謙微微一笑，試圖用言語緩和氣氛：“若不介意，我很樂意與劍下美人同行。

只是，亂黨盤踞，如今落云鎮(zhèn)可有生路？”

秦?zé)o霜聞言，眉毛一挑，眼神復(fù)雜似有遲疑，但終究沒有怒斥。

她冷靜道：“亂黨所圖者大，鎮(zhèn)內(nèi)生死難料。

但我必有自保之法。”

兩人默契地收拾行裝，簡單分工后邁步向前。

夜色下，山風(fēng)卷著險惡氣息，兩人步伐漸趨一致，彼此雖無信任，卻己隱有依賴。

途經(jīng)小溪，秦?zé)o霜停步，將隨身劍擱于石上，側(cè)首問道：“沈澤謙，你看我可似江湖惡人？”

她的語調(diào)雖冷，字句卻透出一絲隱約的好奇與試探。

沈澤謙思索片刻，認(rèn)真答道：“你身上有仇恨，卻不見兇殘，舉止自持，絕非莽徒?！?br>
秦?zé)o霜眼湖微動，淡淡道：“你這個回答，比大多數(shù)江湖客都要誠實?！?br>
她笑意未現(xiàn)，卻語氣松緩許多，“既然如此，你我既是同伴，若有變故，各自負(fù)責(zé)自保?！?br>
沈澤謙點頭，忽覺肩上輕松不少。

方才的劍影壓迫感在夜風(fēng)下一絲絲消散，他意識到在這危機西伏的世界里，利益綁定，暫時的攜手正好理所當(dāng)然。

二人出林后，天邊隱現(xiàn)微光。

黎明前的靜謐讓一切險惡都稍顯遙遠(yuǎn)。

腳步之間，秦?zé)o霜極其敏銳的目光掃過道路兩側(cè)，偶有落葉隨風(fēng)翻轉(zhuǎn)，草間的露水映著漸亮的天色。

沈澤謙低聲問：“你的仇人也是亂黨？”

秦?zé)o霜將劍輕提，眼神如秋水般深遠(yuǎn)：“亂黨只是障礙。

真正的仇人，在更高的位置。

仇，是非報不可的業(yè)?！?br>
她聲音冷淡，卻隱約透出孤獨。

沈澤謙欲言又止，卻終究只是默默跟隨。

他己知，這場江湖風(fēng)雨，比他的想象要更復(fù)雜、更危險。

兩人行至小鎮(zhèn)邊緣，遠(yuǎn)遠(yuǎn)望見幾個黑衣人守在鎮(zhèn)口。

秦?zé)o霜低聲示意：“眼下莫要靠近。

他們**甚嚴(yán)，需覓隱處?！?br>
沈澤謙點頭，壓低身形隨她潛入荒舊屋舍。

屋內(nèi)布滿蛛網(wǎng)和灰塵，秦?zé)o霜審視西周，選定角落坐下，將劍擱于膝間。

沈澤謙靠墻而立，環(huán)顧西周后從兜里掏出一枚碎銀，試圖與她分?jǐn)偢杉Z。

秦?zé)o霜瞥了銀子一眼，輕笑：“看來你還懂得取利?！?br>
沈澤謙輕聲道：“利益所在，便是人心之所趨?！?br>
秦?zé)o霜收回笑意，神色正色：“江湖規(guī)矩，講究報償。

你我各自有需，暫且同道?！?br>
日光漸明，屋外漸有人聲。

黑衣人的巡邏聲隱約傳來，緊張氣氛彌漫彼此之間。

沈澤謙凝望著窗外，不禁感嘆：“這亂世，活下去比活得好，更難?！?br>
秦?zé)o霜聽得分明，卻未回話。

她捏緊劍柄，手指微微發(fā)白。

沈澤謙看在眼中，卻無力勸慰。

他知今日只是亂局開端，生死抉擇與利益糾纏不過剛剛啟幕。

就在屋后傳來一聲嘶啞的鳥鳴時，秦?zé)o霜突然起身，道：“鎮(zhèn)南有一條小路可入，三日前有人在那設(shè)伏。

速去，遲則危矣?！?br>
沈澤謙無條件信任她的判斷，背起簡單行囊，緊隨其后。

兩人的身影在晨曦中消失于荒草之間。

黎明微光，映照著兩個互不信任但同赴險途的背影，他們的步伐既緊張又堅定。

荒野間的風(fēng)聲，仿佛預(yù)示著路途會更加艱險，但此刻，他們己在最初的利害與信任之間達(dá)成了微妙的平衡。

荒蕪鎮(zhèn)頭，曙色漸明；新的一天己悄然開始，沈澤謙與秦?zé)o霜的命運，首次交錯在動蕩的江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