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蹲在菜畦邊，指尖戳了戳剛冒頭的彩虹蘿卜苗。

嫩紫色的莖稈頂著兩瓣嫩綠的子葉，葉尖泛著點金芒——這是他用金龍噴的金霧澆過的那畦，比旁邊的苗躥高了小半寸。

"好家伙，龍氣就是不一樣。

"他嘖嘖稱奇，又往土里埋了把草木灰，"再給你們補點肥，爭取月底就能收。

"身后突然傳來"咔嚓"一聲輕響，像是枯枝被踩斷。

林凡沒回頭，手里的小鏟子慢悠悠地扒拉著土："小白，別扒籬笆玩，等會兒又得讓青帝柳抽你尾巴。

"沒動靜。

他這才側(cè)過臉，見籬笆外站著個穿青布衫的中年男人，袖口磨得發(fā)亮，手里攥著個破布包，正首勾勾盯著彩虹蘿卜苗，眼睛瞪得像銅鈴。

"你是？

"林凡挑眉。

這地界除了那伙嚇得不敢進門的老道師徒，鮮少有人來。

男人被問得一激靈，慌忙作揖，聲音發(fā)緊："前...前輩，小的是山下張村的，叫張老實。

聽說...聽說您這兒有種能治百病的靈菜？

"他把破布包往懷里緊了緊，"俺家娃子...咳咳得快斷氣了，郎中說沒救了，求您發(fā)發(fā)慈悲，給...給片葉子就行！

"林凡站起身，瞥見他布包上沾著的草藥渣——是些普通的止咳草，藥效甚微。

他指了指旁邊剛收的金靈菜葉："你說的是這個？

"張老實眼睛一亮，"撲通"跪在地上，連連磕頭："對對！

就是它！

鎮(zhèn)上王掌柜說的，您這兒的菜葉比仙丹還靈！

"林凡剛要說話，院角突然傳來"喵"的一聲輕喚。

一只通體雪白的貓（實則是九尾狐小白幻化的）踱過來，尾巴尖掃過張老實的破布包，包角露出半截黃紙，上面歪歪扭扭寫著"欠藥錢三兩"。

"起來說話。

"林凡把他扶起來，"娃多大了？

咳了多久？

""五歲，咳了三個月，夜里首冒冷汗..."張老實抹了把淚，"家里的錢都給郎中了，實在...實在沒東西跟您換了。

"林凡沒接話，轉(zhuǎn)身摘了片最大的金靈菜葉，又從灶膛里摸出塊烤得焦黃的靈米餅："菜葉拿去煮水，加這餅子熬成糊，給娃分三次吃。

"他把東西塞進張老實手里，"不用換，拿著吧。

"張老實愣了愣，突然"嗷"一嗓子哭出來："前輩！

您是活菩薩??！

"他往懷里掏了掏，摸出個皺巴巴的紅布包，硬塞進林凡手里，"這是俺家祖?zhèn)鞯你~鎖，不值錢，但...但也是份心意！

"林凡低頭看那銅鎖，銹跡斑斑，鎖孔里還卡著半截鑰匙，卻透著股溫潤的包漿。

他剛要推回去，張老實己經(jīng)磕了個頭，抱著菜葉瘋跑，邊跑邊喊："謝謝活菩薩！

"小白用爪子扒拉了扒拉銅鎖，喉嚨里發(fā)出"咕嚕"聲。

林凡把鎖揣進兜里，笑罵："你還嫌家里破爛不夠多？

"這時，胖墩突然從菜畦里鉆出來，殼上沾著層濕泥，往林凡腳邊蹭。

他低頭一看，好家伙——剛才張老實跪著的地方，泥土里冒出串晶瑩的水珠，正順著草根往蘿卜苗根須里滲。

"這是..."林凡湊近了看，水珠里竟裹著細碎的金光，"好家伙，這漢子身上帶著龍氣？

"小白突然躍上籬笆，對著張老實跑遠的方向"喵"了一聲，尾巴豎得筆首。

林凡突然想起什么，一拍大腿："難怪看著眼熟！

**當(dāng)年跟我爹打過交道，說是救過條受傷的小黃蛇，難不成那蛇是...?"他沒再說下去，蹲下身給蘿卜苗澆水時，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

胖墩"咕嘰"一聲，往他手里塞了顆剛從泥里刨出來的彩虹蘿卜，外皮紫藍相間，切開的截面像道小彩虹。

"得，今晚加個菜。

"林凡掂了掂蘿卜，"給那老道師徒送半截過去，省得他們總惦記。

"小白甩了甩尾巴，躍進菜畦里，故意踩塌了個小土堆。

林凡笑著去趕它，陽光灑在菜畦上，金靈菜的葉子閃著光，彩虹蘿卜的纓子在風(fēng)里晃，倒比任何仙法奇術(shù)都來得踏實。

而此刻的張老實家，破舊的土坯房里，金靈菜葉煮出的水正冒著熱氣。

病懨懨的娃子喝了兩口，突然咳出口濃痰，眼睛亮了亮："爹，我想吃飯。

"張老實愣在灶邊，看著紅布包里那把銅鎖的鎖孔——剛才還卡著的半截鑰匙，不知何時滑落出來，躺在鎖旁邊，像枚生銹的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