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似曾相識的維修工
舊愛痕跡
星城八月的烈日將窗臺曬得發(fā)燙。
時鳶第三次擦拭順著臉頰滑下的汗珠，瞪著毫無反應的空調出風口。
遙控器顯示16度，但室內溫度計己經(jīng)攀升到35度，她剪輯到一半的《愛情重啟》節(jié)目素材在電腦屏幕上卡住不動。
"簡首要命！
"她對著電話幾乎是吼出來的，"昨天才修過的空調又壞了！
我現(xiàn)在需要立刻有人來處理！
""觀瀾國際7棟2801對嗎？
工程師二十分鐘后到。
"**的聲音平靜得令人惱火。
時鳶掛斷電話，將濕透的襯衫下擺從牛仔褲里扯出來。
這鬼天氣加上節(jié)目最終剪輯的截止日期，讓她的耐心比窗外的柏油馬路融化得還快。
門鈴在十八分鐘后準時響起。
時鳶赤著腳沖到門口，看到一個穿深藍色工裝的高個子男人站在門外。
他戴著印有"安心維修"字樣的鴨舌帽，帽檐壓得很低，幾乎遮住了眼睛，肩上挎著鼓鼓囊囊的工具包。
"空調故障？
"男人抬頭，露出一雙琥珀色的眼睛。
時鳶的心跳突然漏了半拍。
這雙眼睛的形狀——略微上揚的眼尾，淺棕色的虹膜——莫名讓她想起大學時的初戀男友。
那個總在圖書館角落敲代碼的計算機系男生。
"在...在臥室，"她結巴了一下，"完全不制冷了。
"維修師點點頭，從包里掏出鞋套熟練地套上。
時鳶注意到他的手指修長，骨節(jié)分明，右手虎口處有一道淺淺的疤痕。
這個細節(jié)讓她呼吸一滯——初戀男友的相同位置也有一道疤，是幫她修自行車時被鏈條夾傷的。
"您先休息，我去檢查。
"維修師的聲音低沉溫和，帶著一種奇怪的熟悉韻律。
時鳶癱在沙發(fā)上，聽著臥室傳來工具碰撞的聲響。
她隨手抓起一本雜志扇風，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瞟向臥室方向。
這個維修工的背影，那種微微前傾的走路姿勢，簡首像極了七年前那個人。
"奇怪..."她喃喃自語，搖了搖頭。
七年過去，記憶早己模糊，何況那人早就去了硅谷，怎么可能在這里當維修工？
"您電腦也有問題？
"維修師不知何時站在了客廳入口，手里拿著一個萬用表。
時鳶這才發(fā)現(xiàn)他摘了**，露出一頭微卷的短發(fā)。
他的鬢角修剪得干凈利落，只有后腦勺那撮頭發(fā)不聽話地翹著——這個特征讓她胸口一陣發(fā)緊。
大學時她常笑初戀男友那撮翹起的頭發(fā)像小狗的尾巴，還總忍不住伸手去按平它。
"軟件問題，不是硬件。
"她努力保持聲音平穩(wěn)，"你們維修工還懂電腦？
""業(yè)余愛好。
"維修師蹲下來檢查客廳的插座，"重裝系統(tǒng)比修空調簡單。
"時鳶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男人側臉的輪廓在午后陽光下顯得格外清晰，下頜線像是精心雕刻過一般。
太像了，簡首像得可怕。
她甚至能想象出他大學時的樣子——只是眼前這個人眼角多了幾道細紋，皮膚也被陽光曬得略微發(fā)紅。
"空調外機電容燒了，我?guī)Я藗浼?br>
"他站起身，從工具包里取出一個零件，"能借用一下洗手間嗎？
我想洗個手。
""走廊盡頭左轉。
"時鳶指了指方向，突然想起什么，"等等，洗手間的水龍頭有點漏水...""我一起看看。
"維修師笑了笑，眼角擠出幾道細紋。
時鳶望著他的背影，心跳越來越快。
這太荒謬了，她居然對一個第一次見面的維修工產(chǎn)生這么強烈的既視感。
一定是天氣太熱，加上剪輯壓力太大產(chǎn)生的幻覺。
十分鐘后，維修師回到客廳，額前的碎發(fā)沾了水珠："水龍頭墊圈老化了，我換了個新的。
"他頓了頓，"您一個人住？
"時鳶警覺地抬頭："這跟維修有關系嗎？
""只是確認安全。
"他指了指陽臺，"推拉門鎖壞了很久了吧？
高層住宅最好注意防盜。
"時鳶驚訝于他的觀察力："你怎么知道鎖壞了？
""軌道上有積灰，說明很久沒關過了。
"他走向陽臺，動作熟練得像是做過無數(shù)次，"我?guī)湍{一下鎖舌位置，臨時可以用。
"時鳶跟到陽臺，熱風撲面而來。
維修師蹲在門邊調整鎖具，后頸處有一小塊曬傷的皮膚。
她突然想起大學時那個男生后頸也常因為騎車忘記防曬而發(fā)紅，她還特意買了一瓶防曬霜塞進他的書包。
"好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空調應該開始制冷了，您試試。
"時鳶回到臥室，果然感受到?jīng)鲲L徐徐吹來。
她長舒一口氣，轉身發(fā)現(xiàn)維修師正在客廳檢查她的筆記本電腦。
"您在干什么？
"她快步走過去。
"抱歉，職業(yè)病。
"他頭也不抬，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您這剪輯軟件和顯卡驅動有沖突，我?guī)湍{一下設置。
"時鳶怔住了。
他敲鍵盤的節(jié)奏——那種獨特的、像是在彈奏某種樂器的節(jié)奏——簡首和記憶中那個人一模一樣。
當時她還開玩笑說那人敲鍵盤的聲音像在發(fā)電報，只有他自己能懂。
"您經(jīng)常熬夜剪片子？
"維修師突然問。
"你怎么知道？
""電腦系統(tǒng)日志顯示最近三次關機都是凌晨西點以后。
"他合上筆記本，"對健康不好。
"時鳶不知為何感到一陣心虛，像是被長輩抓包的小孩："工作需要。
"她轉移話題，"多少錢？
""空調電容更換150元，水龍頭墊圈20元，電腦問題不算在本次服務內。
"他取出一張空白維修單開始填寫。
時鳶掃碼付款時，忍不住問道："你...是不是上過A大？
"維修師寫字的手停頓了一秒："沒有，我是*技校畢業(yè)的。
"他抬起頭，眼神平靜得看不出任何波動，"為什么這么問？
""沒什么，"時鳶勉強笑了笑，"你長得有點像我大學認識的一個朋友。
""是嗎？
"他的聲音很輕，"那位朋友...現(xiàn)在在哪？
""不知道，"時鳶望向窗外，"七年前去了硅谷，后來就失去聯(lián)系了。
"維修師點點頭，繼續(xù)填寫維修單。
時鳶注意到他寫字時小指微微翹起的習慣，又一陣熟悉感涌上心頭。
"好了。
"他將維修單遞給她，"冰箱的壓縮機聲音不太對，可能是制冷劑泄漏。
建議盡快報修。
"時鳶驚訝于他連這個都注意到了："你耳朵真靈。
""職業(yè)病。
"他背上工具包，在門口停頓了一下，"時小姐。
""嗯？
""陽臺那盆綠蘿，"他沒有回頭，"記得每周轉一次方向，不然會長歪。
"門關上了。
時鳶站在原地，心臟狂跳。
那盆綠蘿是她大學時養(yǎng)的，一首保留著每周轉一次方向的習慣——因為當年那個人告訴她這樣植物才能長得勻稱。
這個素未謀面的維修工怎么會知道？
她沖到陽臺，手指撫過綠蘿的葉片。
陽光透過葉脈，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樓下，那個維修工正走向一輛白色面包車。
在拉開車門前，他抬頭望向她的窗戶，一瞬間，時鳶仿佛看到他的嘴唇動了動，像是在說一個她熟悉的名字。
茶幾上的維修單被風吹落在地。
時鳶彎腰撿起，發(fā)現(xiàn)客戶簽名處只寫了一個字母："S"。
她的指尖開始顫抖。
七年前，那個人寫給她的最后一張紙條，落款也是一個簡單的"S"。
時鳶第三次擦拭順著臉頰滑下的汗珠，瞪著毫無反應的空調出風口。
遙控器顯示16度，但室內溫度計己經(jīng)攀升到35度，她剪輯到一半的《愛情重啟》節(jié)目素材在電腦屏幕上卡住不動。
"簡首要命！
"她對著電話幾乎是吼出來的，"昨天才修過的空調又壞了！
我現(xiàn)在需要立刻有人來處理！
""觀瀾國際7棟2801對嗎？
工程師二十分鐘后到。
"**的聲音平靜得令人惱火。
時鳶掛斷電話，將濕透的襯衫下擺從牛仔褲里扯出來。
這鬼天氣加上節(jié)目最終剪輯的截止日期，讓她的耐心比窗外的柏油馬路融化得還快。
門鈴在十八分鐘后準時響起。
時鳶赤著腳沖到門口，看到一個穿深藍色工裝的高個子男人站在門外。
他戴著印有"安心維修"字樣的鴨舌帽，帽檐壓得很低，幾乎遮住了眼睛，肩上挎著鼓鼓囊囊的工具包。
"空調故障？
"男人抬頭，露出一雙琥珀色的眼睛。
時鳶的心跳突然漏了半拍。
這雙眼睛的形狀——略微上揚的眼尾，淺棕色的虹膜——莫名讓她想起大學時的初戀男友。
那個總在圖書館角落敲代碼的計算機系男生。
"在...在臥室，"她結巴了一下，"完全不制冷了。
"維修師點點頭，從包里掏出鞋套熟練地套上。
時鳶注意到他的手指修長，骨節(jié)分明，右手虎口處有一道淺淺的疤痕。
這個細節(jié)讓她呼吸一滯——初戀男友的相同位置也有一道疤，是幫她修自行車時被鏈條夾傷的。
"您先休息，我去檢查。
"維修師的聲音低沉溫和，帶著一種奇怪的熟悉韻律。
時鳶癱在沙發(fā)上，聽著臥室傳來工具碰撞的聲響。
她隨手抓起一本雜志扇風，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瞟向臥室方向。
這個維修工的背影，那種微微前傾的走路姿勢，簡首像極了七年前那個人。
"奇怪..."她喃喃自語，搖了搖頭。
七年過去，記憶早己模糊，何況那人早就去了硅谷，怎么可能在這里當維修工？
"您電腦也有問題？
"維修師不知何時站在了客廳入口，手里拿著一個萬用表。
時鳶這才發(fā)現(xiàn)他摘了**，露出一頭微卷的短發(fā)。
他的鬢角修剪得干凈利落，只有后腦勺那撮頭發(fā)不聽話地翹著——這個特征讓她胸口一陣發(fā)緊。
大學時她常笑初戀男友那撮翹起的頭發(fā)像小狗的尾巴，還總忍不住伸手去按平它。
"軟件問題，不是硬件。
"她努力保持聲音平穩(wěn)，"你們維修工還懂電腦？
""業(yè)余愛好。
"維修師蹲下來檢查客廳的插座，"重裝系統(tǒng)比修空調簡單。
"時鳶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男人側臉的輪廓在午后陽光下顯得格外清晰，下頜線像是精心雕刻過一般。
太像了，簡首像得可怕。
她甚至能想象出他大學時的樣子——只是眼前這個人眼角多了幾道細紋，皮膚也被陽光曬得略微發(fā)紅。
"空調外機電容燒了，我?guī)Я藗浼?br>
"他站起身，從工具包里取出一個零件，"能借用一下洗手間嗎？
我想洗個手。
""走廊盡頭左轉。
"時鳶指了指方向，突然想起什么，"等等，洗手間的水龍頭有點漏水...""我一起看看。
"維修師笑了笑，眼角擠出幾道細紋。
時鳶望著他的背影，心跳越來越快。
這太荒謬了，她居然對一個第一次見面的維修工產(chǎn)生這么強烈的既視感。
一定是天氣太熱，加上剪輯壓力太大產(chǎn)生的幻覺。
十分鐘后，維修師回到客廳，額前的碎發(fā)沾了水珠："水龍頭墊圈老化了，我換了個新的。
"他頓了頓，"您一個人住？
"時鳶警覺地抬頭："這跟維修有關系嗎？
""只是確認安全。
"他指了指陽臺，"推拉門鎖壞了很久了吧？
高層住宅最好注意防盜。
"時鳶驚訝于他的觀察力："你怎么知道鎖壞了？
""軌道上有積灰，說明很久沒關過了。
"他走向陽臺，動作熟練得像是做過無數(shù)次，"我?guī)湍{一下鎖舌位置，臨時可以用。
"時鳶跟到陽臺，熱風撲面而來。
維修師蹲在門邊調整鎖具，后頸處有一小塊曬傷的皮膚。
她突然想起大學時那個男生后頸也常因為騎車忘記防曬而發(fā)紅，她還特意買了一瓶防曬霜塞進他的書包。
"好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空調應該開始制冷了，您試試。
"時鳶回到臥室，果然感受到?jīng)鲲L徐徐吹來。
她長舒一口氣，轉身發(fā)現(xiàn)維修師正在客廳檢查她的筆記本電腦。
"您在干什么？
"她快步走過去。
"抱歉，職業(yè)病。
"他頭也不抬，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您這剪輯軟件和顯卡驅動有沖突，我?guī)湍{一下設置。
"時鳶怔住了。
他敲鍵盤的節(jié)奏——那種獨特的、像是在彈奏某種樂器的節(jié)奏——簡首和記憶中那個人一模一樣。
當時她還開玩笑說那人敲鍵盤的聲音像在發(fā)電報，只有他自己能懂。
"您經(jīng)常熬夜剪片子？
"維修師突然問。
"你怎么知道？
""電腦系統(tǒng)日志顯示最近三次關機都是凌晨西點以后。
"他合上筆記本，"對健康不好。
"時鳶不知為何感到一陣心虛，像是被長輩抓包的小孩："工作需要。
"她轉移話題，"多少錢？
""空調電容更換150元，水龍頭墊圈20元，電腦問題不算在本次服務內。
"他取出一張空白維修單開始填寫。
時鳶掃碼付款時，忍不住問道："你...是不是上過A大？
"維修師寫字的手停頓了一秒："沒有，我是*技校畢業(yè)的。
"他抬起頭，眼神平靜得看不出任何波動，"為什么這么問？
""沒什么，"時鳶勉強笑了笑，"你長得有點像我大學認識的一個朋友。
""是嗎？
"他的聲音很輕，"那位朋友...現(xiàn)在在哪？
""不知道，"時鳶望向窗外，"七年前去了硅谷，后來就失去聯(lián)系了。
"維修師點點頭，繼續(xù)填寫維修單。
時鳶注意到他寫字時小指微微翹起的習慣，又一陣熟悉感涌上心頭。
"好了。
"他將維修單遞給她，"冰箱的壓縮機聲音不太對，可能是制冷劑泄漏。
建議盡快報修。
"時鳶驚訝于他連這個都注意到了："你耳朵真靈。
""職業(yè)病。
"他背上工具包，在門口停頓了一下，"時小姐。
""嗯？
""陽臺那盆綠蘿，"他沒有回頭，"記得每周轉一次方向，不然會長歪。
"門關上了。
時鳶站在原地，心臟狂跳。
那盆綠蘿是她大學時養(yǎng)的，一首保留著每周轉一次方向的習慣——因為當年那個人告訴她這樣植物才能長得勻稱。
這個素未謀面的維修工怎么會知道？
她沖到陽臺，手指撫過綠蘿的葉片。
陽光透過葉脈，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樓下，那個維修工正走向一輛白色面包車。
在拉開車門前，他抬頭望向她的窗戶，一瞬間，時鳶仿佛看到他的嘴唇動了動，像是在說一個她熟悉的名字。
茶幾上的維修單被風吹落在地。
時鳶彎腰撿起，發(fā)現(xiàn)客戶簽名處只寫了一個字母："S"。
她的指尖開始顫抖。
七年前，那個人寫給她的最后一張紙條，落款也是一個簡單的"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