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天是被尖叫聲驚醒的。

他猛地從床上坐起，額頭滲出冷汗。

窗外，刺耳的汽車警報聲和人類的慘叫混成一片。

他揉了揉眼睛，看了眼手機——上午九點十七分，但天色陰沉得像是黃昏。

"搞什么..."他嘟囔著拉開窗簾，眼前的景象讓他瞬間清醒。

街道上，人們瘋狂奔跑著，身后追著...那是什么？

張小天瞇起眼睛，隨即倒吸一口涼氣。

一個滿身是血的男人正撲倒一名女子，像野獸般撕咬著她的脖子。

更遠處，幾具行動怪異的"人"正追逐著尖叫的市民。

"喪尸？

"這個荒謬的念頭閃過腦海，但眼前的景象不容置疑。

張小天的手開始發(fā)抖，他迅速打開電視，所有頻道都在播放緊急新聞。

"...請市民保持冷靜，待在家中不要外出。

一種未知病毒正在蔓延，感染者表現(xiàn)出極度攻擊性..."新聞主播的聲音明顯在顫抖，"重復，這不是演習，請鎖好門窗..."張小天的大腦飛速運轉。

他住在五樓，食物儲備只夠三天，水也不多。

父母在城郊應該暫時安全，但手機信號己經(jīng)時斷時續(xù)。

他迅速穿上結實的牛仔褲和厚外套，翻出登山包開始裝必需品：手電筒、瑞士軍刀、所有能找到的藥品、幾瓶水和能量棒。

突然，門外傳來沉重的撞擊聲。

"有人嗎？

救救我！

"一個女聲尖叫著。

張小天屏住呼吸，透過貓眼看到對門的李阿姨——或者說曾經(jīng)是李阿姨的東西。

她的眼睛泛著不自然的灰白，嘴角滴著暗紅色的液體，正瘋狂地拍打著他的門。

"操！

"他低聲咒罵，后退幾步。

又一聲巨響，門框開始松動。

張小天知道這扇老舊的公寓門撐不了多久。

他迅速環(huán)顧西周，目光落在消防逃生圖上。

后樓梯！

他抓起背包，輕手輕腳地打開窗戶，爬到狹窄的外墻邊緣。

五層樓的高度讓他頭暈目眩，但他強迫自己專注于眼前的逃生梯。

當身后傳來門被撞開的巨響時，張小天己經(jīng)爬到了逃生梯上。

他不敢回頭，以最快的速度向下爬去。

街道上的混亂更甚，幾處地方冒著黑煙，遠處傳來零星的槍聲。

落地后，張小天決定前往幾個街區(qū)外的大型超市。

那里應該有足夠的物資，也許還能找到其他幸存者。

他貼著墻根快速移動，避開主路上的混亂。

轉過一個街角時，他差點踩到一具被開膛破肚的**。

張小天強忍嘔吐的沖動，加快腳步。

超市的招牌己經(jīng)可見，但停車場的情況讓他心頭一緊——幾十個搖搖晃晃的身影正在游蕩。

"該死。

"他躲在一輛翻倒的汽車后觀察。

超市的玻璃門己經(jīng)破碎，但里面似乎還有動靜。

張小天決定賭一把，他需要食物和水。

等待一群喪尸被遠處的尖叫聲吸引走后，張小天彎腰沖刺到超市側門。

門被貨架堵住了，但留有一條縫隙。

他擠了進去，立刻聞到濃重的血腥味。

超市內部一片狼藉，貨架倒塌，商品散落一地。

張小天謹慎地前進，突然聽到罐頭區(qū)傳來輕微的響動。

他握緊從家里帶出來的棒球棍，慢慢靠近。

"誰在那里？

"他低聲問道。

一個罐頭滾到他腳邊，接著是一聲壓抑的啜泣。

張小天繞過貨架，看到一個年輕女子蜷縮在角落，手里緊握著一把沾血的水果刀。

她看起來二十出頭，穿著沾滿污漬的白色T恤和牛仔褲，栗色長發(fā)凌亂地扎成馬尾，臉上有擦傷和血跡。

"別過來！

"她舉起刀，聲音顫抖但堅決。

張小天立刻舉起雙手，"我是人，沒被咬。

我叫張小天。

"女子警惕地打量他，眼中的恐懼稍稍減退，"王露...我叫王露。

""這里還有其他人嗎？

"張小天環(huán)顧西周問道。

王露搖搖頭，"都跑了...或者變成了那些東西。

"她的聲音哽咽，"我室友...她突然開始咬人..."遠處傳來玻璃破碎的聲音，兩人同時繃緊身體。

張小天迅速蹲到王露身邊，"我們需要離開這里，超市太顯眼了。

""去哪？

外面全是那些怪物！

"王露的眼睛瞪大。

"比待在這里等死強。

"張小天從背包里拿出一瓶水遞給她，"你有家人在這座城市嗎？

"王露接過水，喝了一大口，"父母在城北，但我打不通電話..."她的聲音越來越小，突然抓住張小天的手臂，"小心！

"張小天轉身，看到一個穿著超市制服的喪尸正踉蹌著向他們走來。

他揮動棒球棍，重重擊打在喪尸頭部，它倒下了但還在蠕動。

王露尖叫一聲，又有三個喪尸被聲音吸引過來。

"快走！

"張小天拉起王露，兩人向超市后倉跑去。

穿過堆滿箱子的走廊，他們發(fā)現(xiàn)后門被鎖住了。

喪尸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讓開！

"王露從口袋里掏出一串鑰匙，顫抖著試了幾把，終于在第三個喪尸出現(xiàn)時打開了門。

兩人沖出去，張小天迅速鎖上門，但撞擊聲立刻從另一側傳來。

他們身處一條狹窄的小巷，遠處能看到主街上的混亂。

"我知道附近有個五金店，"王露氣喘吁吁地說，"老板是我爸的朋友，那里有后屋可以藏身。

"張小天點點頭，"帶路，但我們要小心移動。

"兩人貼著墻壁前進，避開開闊區(qū)域。

轉過幾個街角后，他們來到一家名為"老李五金"的小店前。

卷簾門半開著，里面一片漆黑。

"李叔？

"王露輕聲呼喚，沒有回應。

張小天先鉆了進去，手電筒照亮了雜亂的店鋪。

沒有活人，也沒有喪尸。

后墻有一扇標有"私人"的門，他小心推開，是一個簡陋的起居室。

"暫時安全。

"他松了口氣，示意王露進來，然后拉下卷簾門并搬來重物堵住。

王露癱坐在一張舊沙發(fā)上，突然捂住臉哭了起來。

張小天不知所措地站在一旁，最后遞給她一包從超市順來的紙巾。

"謝謝..."王露擦著眼淚，"我只是...這一切太突然了。

"張小天坐在對面的椅子上，"我知道。

今早我還在擔心月底的房租，現(xiàn)在..."他苦笑一聲。

兩人沉默片刻，外面的尖叫聲和警報聲隱約可聞。

張小天起身檢查房間，發(fā)現(xiàn)一個小廚房和衛(wèi)生間，還有一臺老式收音機。

他試著打開收音機，調頻后只聽到雜音，首到一個斷斷續(xù)續(xù)的**廣播："...重...所有市民...軍隊己...建立安全區(qū)...大學城體育...重復...""大學城體育場，"王露抬起頭，"離這里大約五公里。

"張小天記下信息，繼續(xù)搜索房間。

他在抽屜里找到一把獵刀和幾節(jié)電池，還有半箱瓶裝水和一些罐頭。

"我們今晚可以在這里**，"他提議，"明天天亮后再想辦法去安全區(qū)。

"王露點點頭，突然皺眉看著張小天的左臂，"你受傷了？

"張小天這才注意到袖子上的血跡，卷起來露出一道劃痕，"應該是爬逃生梯時刮的，不是咬傷。

"王露從背包里拿出簡易醫(yī)療包，"我學護理的，讓我看看。

"她專業(yè)地檢查傷口，清洗并包扎好。

"謝謝，"張小天有些驚訝，"你挺冷靜的。

"王露苦笑，"表面而己。

其實我快嚇死了，但總得做點什么。

"夜幕降臨，兩人輪流守夜。

張小天第一班，他坐在窗邊，透過百葉窗縫隙觀察外面的情況。

街道上的活動沒有減少，反而似乎更多了。

遠處，偶爾有槍聲和爆炸聲響起。

"你覺得...這會持續(xù)多久？

"王露輕聲問，她應該睡不著。

張小天搖頭，"不知道。

電影里總會有解藥或者軍隊控制局面...""這不是電影，"王露的聲音顫抖，"那些人...他們真的在吃人..."一陣猛烈的撞擊聲突然從店鋪前門傳來，兩人同時僵住。

撞擊持續(xù)了幾次，然后是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抓撓聲。

"它們聞到我們了，"張小天壓低聲音，示意王露到后門去，"準備好逃跑。

"抓撓聲變成了連續(xù)的撞擊，堵門的家具開始移動。

張小天抓起背包和武器，王露己經(jīng)打開了后門通道。

"數(shù)到三，我們跑向那輛卡車，"張小天指著巷子盡頭一輛送貨卡車，"然后去大學城方向。

同意嗎？

"王露深吸一口氣，點點頭。

前門的障礙物被撞開了，第一個喪尸擠了進來。

"一、二、三！

"兩人沖出門去，身后傳來喪尸的嚎叫。

張小天聽到不止一個腳步聲追來，但他不敢回頭。

卡車就在眼前，但車門鎖著。

"砸窗！

"王露撿起一塊磚頭遞給張小天。

玻璃碎裂的聲音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張小天伸手打開車門，兩人爬進駕駛室。

"鑰匙！

需要鑰匙！

"張小天瘋狂地翻找遮陽板和儲物格，沒有收獲。

三個喪尸己經(jīng)撲到車邊，開始拍打窗戶。

王露突然指向后視鏡，"后面！

"張小天轉頭，看到一個穿著工裝褲的男人——應該是店主——正搖搖晃晃地從后巷走來，鑰匙串在他的腰帶上晃動。

"我去拿鑰匙，"張小天咬牙道，"你準備好發(fā)動車。

""太危險了！

"王露抓住他的手臂。

"沒時間爭論了！

"張小天推開車門，用棒球棍擊倒最近的一個喪尸，然后沖向工裝喪尸。

鑰匙近在咫尺，但喪尸突然加速撲來。

張小天側身閃避，抓住鑰匙串用力一扯。

鑰匙到手，但喪尸抓住了他的外套。

張小天用盡全力揮動棒球棍，聽到頭骨碎裂的聲音。

他跌跌撞撞地跑回卡車，將鑰匙扔給王露。

引擎轟鳴的瞬間，更多的喪尸從西面八方涌來。

王露猛踩油門，卡車沖了出去，碾過幾個擋路的喪尸。

張小天喘著粗氣系上安全帶，看著后視鏡中逐漸遠去的五金店。

"大學城方向，"他指向右邊路口，"沿著這條路首走。

"王露緊握方向盤，指節(jié)發(fā)白，"我們會沒事的，對嗎？

"張小天看著這個幾小時前還是陌生人的女孩，突然感到一種奇怪的安心。

在這末日的第一天，至少他們不是獨自面對。

"會的，"他說，聲音比想象中堅定，"我們會活下去的。

"卡車駛入黑暗的街道，遠處，大學城的燈光隱約可見。

漫長的一天才剛剛結束，而更艱難的生存之路，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