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柚的拇指無意識摩挲著手機邊緣。

三天了，她仍保留著與林小夏的微信對話框。

置頂聊天框里最后一條消息停留在7月13日凌晨1點13分，是對方發(fā)來的模糊語音，夾雜著海浪與金屬變形的尖嘯——十分鐘后，那輛失控的貨車將載著白裙少女沖垮跨海大橋護欄。

此刻凌晨2:17，手機突然震動。

蛛網狀的裂紋從屏幕中央炸開，精準地咬住”林小夏“三個字。

林柚看著裂紋滲出暗紅色光暈，恍惚間聞到咸腥的海風。

這不可能，她的公寓在三十三樓。

"嗒。

"清晰的水滴聲從浴室傳來。

林柚渾身血液凝固——物業(yè)昨天剛更換了漏水的水龍頭。

更詭異的是，林小夏灰暗的頭像重新亮起，朋友圈居然更新了：一張俯拍跨海大橋的照片，拍攝時間顯示五分鐘前。

"叮！

"消息提示音在死寂中炸響。

屏幕自動跳轉到相機界面，取景框映出她身后的浴室。

磨砂玻璃上，半個濕漉漉的手印正從內部緩緩浮現(xiàn)，指節(jié)輪廓分明得像是要穿透玻璃。

林柚倒退著撞**沿。

床底突然傳出細碎的刮擦聲，仿佛有人用指甲摳挖木質地板。

她想起民俗紀錄片里的說法：怨靈常藏身于人類視線死角。

新消息在此刻彈出：林小夏：別回頭林小夏：它們在你床底下床單邊緣垂下一綹綹糾纏的黑發(fā)，濃烈的海腥味灌入鼻腔。

林柚的隱形眼鏡突然脫落，鏡中倒影的虹膜里，浮現(xiàn)出發(fā)光的數字——13:00。

倒計時開始了。

01:39:11手機像被無形的手操控著仰起鏡頭。

取景框里出現(xiàn)倒吊在天花板上的男人，他的快遞制服浸滿褐色污漬，脖頸180度扭向背后。

林柚捂住嘴，認出這是上個月失蹤的快遞員阿杰。

男人浮腫的眼皮突然顫動，渾濁的眼球首勾勾對準鏡頭。

"找到照片里的門。

"沙啞的男聲從聽筒溢出，像生銹的刀片刮過耳膜。

相冊里憑空多出張泛黃照片：1998年暴雨中的銀河電影院，觀眾席第七排坐著個穿褪色**袍的女人，她的臉被剪刀挖成黑洞。

床底的刮擦聲變成指甲抓撓瓷磚的銳響。

林柚的膝蓋突然被冰涼的五指攥住，鏡中倒影竟朝她咧開嘴角——她這才驚覺，自從收到消息，自己竟沒眨過一次眼。

01:13:27裂紋吞噬了最后一塊完好的屏幕，血色倒計時開始抽搐。

林柚沖向玄關，指紋鎖屏幕卻浮現(xiàn)出林小夏支離破碎的臉："別出去！

消防通道有東西在吃燈光！

"驗證她的警告般，樓道應急燈突然爆出電火花。

透過貓眼，林柚看見一團人形黑影正貼著防火門蠕動，它所經之處的壁燈接連炸滅，黑暗像墨汁在走廊蔓延。

浴室傳來鏡面碎裂的脆響。

黑發(fā)從門縫瘋狂涌出，發(fā)絲間纏著貝殼與藤壺。

手機劇烈震動，老照片上的旗袍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行泣血的字跡：觀眾席藏著我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