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銹跡斑斑的鑰匙雨是從午夜開始下的。

林墨被窗欞上的敲擊聲弄醒時，手機屏幕正映著00:03的綠色熒光。

他坐起身，借著這點光看見窗簾縫隙里滲進的雨絲，像無數根銀線斜斜地扎進黑夜里。

樓下的老槐樹在風里搖晃，枝椏刮擦著二樓的防盜窗，發(fā)出指甲撓玻璃似的聲響——這聲音他聽了二十三年，本該早就習慣的。

床頭柜上放著個牛皮紙信封，是下午在父親遺物里找到的。

信封邊緣已經發(fā)脆，拆開時簌簌掉下來幾片紙屑，里面只有一把黃銅鑰匙，鑰匙環(huán)上拴著塊褪色的紅綢布，綢布上繡著個歪歪扭扭的“安”字。

鑰匙柄上刻著朵模糊的牡丹，花瓣間隙積著深褐色的銹，像干涸的血。

父親臨終前意識模糊，只反復念叨著“老宅鑰匙別去”。

林墨那時只顧著掉眼淚，沒往心里去。

直到今天整理遺物，在樟木箱最底層翻出這信封，才猛地想起父親說過的話。

老宅在城郊的槐木村，是爺爺那輩傳下來的。

林墨十歲那年跟著父親回去過一次，記憶里只有漫天的槐花香和一個總坐在門廊上抽煙的瞎眼老**。

后來爺爺去世，老宅就空了下來，父親再沒提過要回去看看。

雨越下越大，敲得玻璃窗嗡嗡作響。

林墨拿起鑰匙，指尖觸到銅銹的瞬間，突然打了個寒顫。

不是因為冷——七月的雨夜悶熱得像口密不透風的鍋——那寒意是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順著指尖往心臟鉆。

他把鑰匙扔回信封，塞進抽屜深處，躺回床上時卻再睡不著了。

黑暗里總覺得有雙眼睛在盯著自己，窗簾上樹影搖晃，像有人貼在玻璃上往里看。

他猛地拉開窗簾，外面只有被雨水打濕的老槐樹，枝椏在路燈下投下張牙舞爪的影子。

手機在這時震動起來，是條陌生號碼發(fā)來的短信，只有五個字：“別碰那鑰匙?！?br>
林墨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回撥過去，聽筒里傳來單調的忙音。

再看那條短信，發(fā)件人的號碼已經變成了一串亂碼。

天快亮時雨才停。

林墨頂著黑眼圈坐在餐桌前，桌上擺著父親的黑白照片。

照片里的父親穿著軍裝，笑得一臉嚴肅，那是他年輕時在部隊拍的。

林墨突然想起父親總鎖著的書房抽屜，以前他問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