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歲那年，為了給竹馬季俞白撿掛在樹上的風箏。

我誤觸高壓線，從此成了沒有雙臂的小孩。

一夜間，爸媽離婚，我又成了沒有家的孤兒。

季俞白為了贖罪，將我背回家照顧了整整八年。

直到村里來了數(shù)輛豪車，他們說季俞白是失散多年的真少爺。

在場的人都以為季俞白會帶我走，畢竟我們相依為命多年。

可他只是靜靜看著我，扭過了頭。

最終走向了人群中另一個女孩。

我早該猜出來的。

畢竟我這樣的身體，只會是季俞白的笑柄和累贅。

所以我只是靜靜看向他，笑了笑：

“走吧，家里的鴿子還沒喂，就不送你了?！?br>
......

季俞白看向我空空如也的兩只袖管，目**雜。

“以后這些事你別管，我給隔壁王嬸交代過了。”

他身后的沈照雪笑著探出頭，跟著附和：

“余念姐，你放心，你身體不方便，我已經(jīng)囑咐我媽經(jīng)常來照顧你。”

“至于俞白，我也會照顧好他的?！?br>
我早該知道的。

這半年，季俞白時常抱怨，動不動發(fā)牢騷，生悶氣。

我以為他只是為干不完的農(nóng)活發(fā)愁。

直到那天我看到他和沈照雪坐在山頂上看星星。

他們聊著我不敢奢望的夢想。

“俞白，你真的要守著余念過一輩子，一直被困在這里嗎？”

季俞白低著頭沉默不語。

“你沒聽胡老師說嗎？你超強的記憶力，在這個領域肯定能出頭的！”

沈照雪強迫季俞白直視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

“俞白，你不用再贖罪了，當年那場事故不是你的錯?！?br>
頓時，我看見季俞白顫抖的肩膀，以及泛紅的雙眼。

沈照雪將他抱在懷里安慰。

頭一次，我如此恨自己這副殘缺的身體。

“林管家，我想先回去收拾一下東西。”

季俞白的出聲，打斷了我的思緒。

緊接著，他將我扯進了屋里，低著頭解釋。

“余念，這次沒帶你，是因為我不確定回去等著我的是什么局勢?！?br>
“我向你保證，等我在那站穩(wěn)腳跟，就立馬回來接你。”

此刻他明明站在我對面，為什么我卻覺得我們隔得好遠好遠。

還沒等我回應，臥室就傳來一聲急促的尖叫和玻璃碎裂的聲音。

季俞白臉色一變，直接沖了過去。

地上散落著被摔碎的玻璃畫框碎渣。

“俞白，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只是想幫你收拾東西?！?br>
沈照雪無措地抹著眼淚，手背被劃出了血痕。

季俞白慌亂地在藥箱翻找藥膏。

而我盯著地上被季俞白無情踩在腳下的那幅畫，突然笑了。

是我給季俞白的成年禮物，上面畫著我們倆。

是我忍著韌帶撕裂的痛苦，用腳握筆整整畫了三個月。

就連現(xiàn)在，我的腳上還留有不少傷痕。

那時，季俞白收到后，明明眼里泛著淚光，他說：

“念念，這是我這輩子收到最驚喜的禮物?！?br>
因為從那場事故后，我這個老師眼里的“小畫家”再也沒有機會拿起畫筆。

這是我第一次，以這樣的身體畫出來的。

如今，他腳下踩著的好像不是畫，而是我千瘡百孔的心臟。

沈照雪像是剛反應過來，指著地上，猛地驚呼一聲：

“俞白，這不是余念姐送你的禮物嗎？”

“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br>
季俞白臉色瞬間蒼白，他快速撿起那幅畫。

張了張嘴試圖解釋，可半天卻說不出話。

是啊，只要是在我和沈照雪之間做選擇。

季俞白就會毫不猶豫選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