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三點,陽光被老巷兩側繁茂的梧桐樹切得細碎,懶洋洋地灑在青石板上。
“清鳶小館”的木質招牌毫不起眼,若非門口飄著若有似無的食物暖香,幾乎要與隔壁的雜貨鋪、修鞋攤融為一體。
店內,七歲的念念踮著腳,正將一張新畫的菜單貼在玻璃門上。
彩筆描繪的菜肴栩栩如生,旁邊還配著歪歪扭扭的字跡和只有她自己懂的符號。
“媽媽,‘鳳凰趴窩’畫好啦!
像不像?”
念念舉起畫紙,小臉上滿是求表揚的期待。
后廚門口,蘇清鳶系著一條洗得發(fā)白的素色圍裙,正用一塊軟布細細擦拭手上的水珠。
她看向女兒,目光里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像,我們念念畫得最好了?!?br>
那雙手,指節(jié)勻稱,白皙修長,看似柔弱,卻曾在國宴后廚執(zhí)掌乾坤,顛勺運刀如臂使指。
如今,這雙手更常浸潤在洗菜水里,**著社區(qū)菜市場送來的尋常食材。
“王奶奶訂的‘開水白菜’,時間差不多了?!?br>
蘇清鳶輕聲說著,轉身回到那片方寸之地。
后廚不大,卻纖塵不染,每一樣工具都擺在最順手的位置,透著一種嚴謹?shù)闹刃颉?br>
灶上,一只紫砂燉盅正用文火慢煨,幾乎沒有聲響。
真正的功夫,往往藏在寂靜里。
這“開水白菜”,名雖樸素,卻是川菜宴席上壓軸的“神品”。
非用開水,而是以上好的**雞、老鴨、排骨、火腿、干貝等數(shù)十種食材,經長時間熬制、反復掃湯,最終得到一碗清澈見底、卻匯聚了萬千精華的頂級清湯。
湯清如水,不見一星油花,味道卻醇厚綿長,層次豐盈。
蘇清鳶外婆是末代宮廷御廚的后人,這道菜,便是家傳的手藝之一。
她摒棄了過于繁復的宮廷造型,取其“清鮮為本,醇厚為底”的神髓,使之更貼近家常,卻保留了那份極致的味覺追求。
她揭開燉盅,一股極其含蓄又勾魂奪魄的香氣瞬間彌漫開來,不濃烈,卻悠長,仿佛能鉆進人的骨頭縫里。
選取最嫩的白菜心,焯水、過涼,再用細針在菜梗上密刺小孔,便于湯汁浸潤。
最后,將處理好的菜心放入預熱好的白瓷碗中,緩緩注入那看似“開水”的清湯。
湯入碗中,菜心如蓮花般緩緩綻放,嫩黃可愛。
清湯依舊透徹,不見一絲渾濁。
“念念,幫媽媽端給王奶奶,小心燙?!?br>
“知道啦!”
念念像只小蝴蝶,小心翼翼地捧著托盤,穩(wěn)穩(wěn)地走向外面唯一坐著的老食客。
王奶奶是這里的??停瑑鹤?**,她獨居于此。
她瞇著眼,先用白瓷勺舀了一小口清湯送入口中,眼睛驟然亮了一下,隨即又滿足地瞇上,細細品味,半晌才舒出一口氣,仿佛將一身的疲憊都隨著這口氣吐了出去。
“小蘇啊,”她感嘆道,“就你這口湯,神仙來了也得絆住腳?!?br>
蘇清鳶淺淺一笑,并不多言。
榮耀與風波都己過去,如今能守著這一方小店,聽著老街坊們這樣樸實的夸贊,看著女兒平安長大,于她而言,己是歲月靜好。
然而,平靜的湖面下,總有暗流。
一個穿著不合時宜西裝的男人出現(xiàn)在店門口,與這充滿煙火氣的老巷格格不入。
他目光掃過簡陋的店面,眉頭下意識地皺起,最終落在正在收拾桌案的蘇清鳶身上。
是顧明軒,她的**。
念念看到他,小臉一繃,立刻放下手中的畫筆,飛快地跑到蘇清鳶身邊,緊緊抓住了媽**衣角,眼神里帶著警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害怕。
蘇清鳶感受到女兒的緊張,輕輕拍了拍她的后背,首起身,面色平靜地看著走進來的男人。
“有事?”
她的聲音聽不出波瀾。
顧明軒打量了一下西周,嘴角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帶著居高臨下的憐憫:“清鳶,我真沒想到,你會甘心窩在這種地方?!?br>
他的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店內的王奶奶和剛進門的幾位熟客聽見。
蘇清鳶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見她沉默,顧明軒仿佛得到了某種鼓勵,繼續(xù)說道:“以你當年的手藝和地位,就算……就算出了那件事,找個大酒店當個技術總監(jiān)總沒問題吧?
何苦在這里掙這幾個辛苦錢?”
他刻意壓低了聲音,卻又能讓周圍人隱約聽到,“當年你要是聽我的,把菜譜交給食悅集團,現(xiàn)在早就……顧先生?!?br>
蘇清鳶打斷他,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疏離,“我這里很好,很干凈?!?br>
“干凈?”
顧明軒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目光掃過那些普通的桌椅,“清鳶,你別自欺欺人了!
從國宴主廚到社區(qū)小店,這叫有出息?
你知道以前那些同事都怎么說你嗎?
說你一手好牌打得稀爛!
為了那點虛無縹緲的‘傳承’,把自己弄到這步田地,值得嗎?”
他的話像針一樣,試圖刺破蘇清鳶看似平靜的外殼。
念念把媽**衣服抓得更緊了。
蘇清鳶垂下眼瞼,長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就在顧明軒以為她被說中痛處時,她卻抬起頭,目光清亮地看著他:“靠手藝吃飯,養(yǎng)活自己和女兒,我覺得很干凈。
至少,比某些隨波逐流、連身邊人都不信的人,要干凈得多?!?br>
她語氣平淡,卻字字如刀,精準地戳中了顧明軒的軟肋。
當年那場風波,他選擇相信流言而非她,這是他無法辯駁的舊傷。
顧明軒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嘿!
我說顧明軒,你杵在這兒放什么酸屁呢?”
一個洪亮的聲音插了進來。
隔壁茶葉店的王姨雙手叉腰站在門口,嗓門敞亮,“人家小蘇憑本事開店,街坊鄰居都愛來,礙著你什么事了?
還國宴主廚怎么了?
國宴主廚做的菜,我們老百姓吃不得?
就非得伺候你們這些‘有出息’的人?”
她連珠炮似的話引得幾位熟客也紛紛附和。
“就是,蘇老板的菜,好吃又實惠!”
“比那些大飯店花里胡哨的強多了!”
“自己沒眼光,還不許別人發(fā)光了?”
顧明軒被懟得面紅耳赤,在這些市井的聲浪中,他那套“出息論”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他狠狠瞪了蘇清鳶一眼,丟下一句“你好自為之”,便灰頭土臉地鉆出了小店。
王姨走過來,拍拍蘇清鳶的肩膀:“閨女,別往心里去。
那種人,不值得?!?br>
“謝謝王姨,我沒事?!?br>
蘇清鳶笑了笑,只是那笑容底下,藏著一絲難以抹去的疲憊。
她低頭,對上念念擔憂的大眼睛,心瞬間軟成一灘水,“念念不怕,媽媽在?!?br>
她牽著女兒的手走回后廚。
角落里,那把陪伴她多年的桑刀靜靜躺在刀架上,刃口在從窗口透入的陽光下,反射出一線冷冽的光。
蘇清鳶的目光掠過那把刀,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而柔和。
外面的世界風雨喧囂,她只想守好這一方灶臺,為她所在意的人,烹煮一碗人間煙火。
只是,樹欲靜而風不止。
曾經的漩渦,真的會因為她退居陋巷而放過她嗎?
那看似平靜的生活之下,蟄伏的暗影己開始悄然蠕動。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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