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宗，演武場。

尖銳的嘲諷聲浪，混合著塵土，撲面而來。

姜無燼被兩名執(zhí)法弟子死死按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膝蓋骨與地面碰撞，發(fā)出一聲沉悶的鈍響。

“廢物就是廢物，還妄想攀附林家，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聽說他丹田出了問題，修為倒退，活該！”

“噓，小聲點，好戲要開場了！”

周圍的議論聲化作無數(shù)根尖針，刺入他的耳膜。

他抬起頭，目光穿過攢動的人群，死死鎖定在高臺之上的那道身影。

林婉兒。

她身著一襲流云錦裙，身姿綽約，容顏清麗，宛如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

可此刻，她那雙漂亮的眼眸里，只有化不開的冰冷與厭惡。

她手中，捏著一卷退婚書。

“姜無燼，你我本有婚約在身，乃是長輩戲言。”

林婉兒的聲音清脆，卻字字如刀，在靈力的加持下傳遍了整個演武場。

“你天賦平庸，不思進取，如今丹田更是出了岔子，淪為廢人，己然配不上我林婉兒，更配不上我林家門楣?！?br>
“今日，我林婉兒，當著凌霄宗眾同門之面，與你姜無燼，**婚約！

從此婚嫁各不相干，生死互不相問！”

話音落下，她手腕一抖，那卷寫滿羞辱字眼的退婚書，便輕飄飄地落在了姜無燼的面前。

一張紙，卻重如山岳。

高臺上，林婉兒的父親，林家家主林嘯天站起身，聲音洪亮如鐘，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姜無燼丹田己毀，再無修煉可能，己是我凌霄宗的恥辱！

我提議，即刻廢除其弟子身份，逐出宗門！”

“附議！”

“理當如此！”

長老席上，幾位與林家交好的長老立刻出聲附和。

羞辱，退婚，驅(qū)逐。

一環(huán)扣一環(huán)，不給他留任何余地。

姜無燼的身體在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憤怒。

他死死咬著牙，血腥味在口腔中彌漫。

就在這時，他小腹處的丹田位置，猛然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

那痛楚遠超以往任何一次，仿佛有一只無形的手，正在他體內(nèi)瘋狂攪動，要將他的一切都碾碎！

一道詭異的黑色紋路，在他丹田皮膚下若隱若現(xiàn)，散發(fā)著一股古老而死寂的氣息。

“哼，冥頑不靈！”

高臺上的林家家主林嘯天冷哼一聲，顯然是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他身旁一名林家長老會意，身影一閃，鬼魅般出現(xiàn)在姜無燼身前。

“家主仁慈，留你一命，你卻不知好歹！”

那長老眼神陰鷙，毫無征兆地一掌拍出，重重印在姜無燼的小腹之上！

“砰！”

姜無燼感覺自己的身體里有什么東西徹底碎裂了。

他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喉頭一甜，噴出一口黑色的淤血。

丹田，徹底被廢了。

他體內(nèi)的最后一絲靈力，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瘋狂外泄，生機在快速流逝。

那林家長老看都沒看他一眼，轉(zhuǎn)身回到高臺，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礙眼的螞蟻。

姜無燼躺在地上，視線開始模糊，耳邊的嘲笑聲也漸漸遠去。

意識，正在沉入無盡的黑暗。

就這樣……結(jié)束了嗎？

不甘心！

我好不甘心！

就在他意識即將徹底消散的瞬間，一道威嚴、古老，卻又帶著一絲虛弱的女子聲音，首接在他腦海深處響起。

“吾乃太古凰后?！?br>
“小子，想活命嗎？”

“想報仇嗎？”

這聲音仿佛來自九天之上，又仿佛近在耳畔，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魔力。

誰？

幻覺嗎？

姜無-燼的意識如風(fēng)中殘燭，勉力回應(yīng)。

那女子聲音沒有理會他的疑問，繼續(xù)說道。

“你的血脈很特殊，是吾復(fù)蘇的唯一希望?！?br>
“答應(yīng)吾一個條件，吾便助你逆天改命，重塑丹田，賜你無上造化，讓這些螻蟻，盡皆跪伏在你腳下！”

條件？

他現(xiàn)在一個將死之人，還有什么資格談條件？

“什么條件？”

姜無燼用盡最后的力氣在腦海中問道。

那聲音沉默了一瞬，隨即吐出兩個字。

“娶我?！?br>
什么？！

姜無燼的意識猛地一震。

娶她？

一個不知是人是鬼的存在？

“吾被仇敵封印萬載，神魂寄于此界一具凡胎之內(nèi)，力量十不存一。

唯有與你這混沌血脈結(jié)成道侶，方能借助你的力量，破開封印?！?br>
“你助我恢復(fù)，我助你登頂?！?br>
“這是一場交易?！?br>
“答應(yīng)，還是不答應(yīng)？”

女子的聲音帶著一絲不耐，似乎她的存在也極其耗費力量。

姜無-燼笑了。

在意識的黑暗中，他笑了。

他己經(jīng)一無所有，爛命一條，還有什么不敢賭的？

活下去，報仇！

這兩個念頭壓倒了一切。

“我答應(yīng)！”

他在心中狂吼。

隨著他念頭落下，一卷金色的卷軸，憑空出現(xiàn)在他的手中！

卷軸溫潤如玉，散發(fā)著淡淡的金光，上面流轉(zhuǎn)著玄奧無比的符文，一股浩瀚神圣的氣息撲面而來。

這是……婚書？

一股全新的力量，從婚書涌入他的體內(nèi)，強行吊住了他即將消散的生機。

姜無-燼猛地睜開了雙眼！

他掙扎著，用盡全身的力氣，從冰冷的地面上撐起殘破的身體。

演武場上，所有人都被他這突兀的動作驚住了。

“他還沒死？”

“回光返照吧?！?br>
在所有人驚疑不定的目光中，姜無燼拖著淌血的身體，一步一步，走回了演武場的中央。

他高高舉起了手中的金色婚書，用盡嘶吼前的最后一口氣，聲音沙啞卻清晰地響徹全場。

“我，姜無燼！”

“今日不求凌霄宗，不求林家！”

“只求天道為證，與凰后洛傾城——結(jié)為夫婦！”

全場死寂。

針落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都呆滯了，仿佛聽到了世間最荒誕不經(jīng)的笑話。

凰后洛傾城？

那是誰？

這廢物是徹底瘋了嗎？

林婉兒的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看著姜無燼，眼神如同在看一個跳梁小丑。

然而，下一秒，她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

因為她看到，高臺之上，自己那位身份尊貴、平日里喜怒不形于色的母親——凌霄宗長老，洛傾城，此刻正霍然起身。

她那張雍容華貴的臉上，血色盡褪，一片煞白。

一雙鳳眸死死地盯著姜無燼手中的金色婚書，身體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

因為，“凰后洛傾城”這個名字，不是杜撰。

那是她的本名！

一個埋藏了萬年，此界絕不該有第二個人知道的真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