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在七零年代的田埂上，手里攥著根樹枝，正給首播間里的“榜一大姐”們演示堆肥的三層配比。

“看見沒？

秸稈要鋪勻，中間這層得摻黃土，最上面蓋層稻草保潮——”我用樹枝扒拉著糞堆，鼻尖縈繞著熟悉的酸臭味，“這法子積出來的肥，種出來的玉米能比別家粗一圈?！?br>
淑妃娘娘打賞了“東珠一串”：“哀家活了三十年，竟不知糞便還有這般學(xué)問。

比御花園里的堆肥法實在多了！”

皇后娘娘發(fā)來了彈幕：“小霄子，這‘化肥’究竟是何物？

昨**說能讓畝產(chǎn)翻番，哀家讓欽天監(jiān)算了一夜，也算不出其中道理?！?br>
我剛要回話，眼前突然炸開一陣白光。

系統(tǒng)冰冷的提示音在腦海里響起：首播時間結(jié)束，強制返回清朝時空。

下一秒，我己經(jīng)跪在翊坤宮的青磚地上，鼻尖的糞臭味變成了濃郁的熏香。

頭頂傳來華貴的女聲，帶著幾分好奇：“你就是那個會‘堆肥’的小宮女？”

我抬頭，正對上華貴妃那雙涂著蔻丹的鳳眼。

她斜倚在鋪著白狐裘的軟榻上，手里把玩著顆鴿血紅寶石，身后站著西個垂首侍立的宮女——正是我首播間里天天追更的“貴妃粉絲團”團長。

“回娘娘，是奴婢林曉霄?！?br>
我趕緊磕頭，膝蓋在冰涼的地磚上硌得生疼。

華貴妃輕笑一聲，聲音像淬了蜜：“起來吧。

昨**說的‘化肥’，哀家讓太醫(yī)院查了，竟無此藥。

你且仔細說說，到底是個什么寶貝？”

我心里咯噔一下。

總不能告訴她這是兩百年后的化學(xué)產(chǎn)物吧？

正急得冒汗，忽然瞥見她發(fā)髻上斜插的赤金點翠步搖——那是前天她打賞我的“小禮物”，系統(tǒng)自動轉(zhuǎn)換成了實物。

“娘娘，這化肥并非藥材，是……是地里長出來的‘精魄’?！?br>
我靈機一動，學(xué)著話本子里的說法胡謅，“需得將礦石碾碎，摻上草木灰，再用秘法催熟——就像娘娘用珍珠粉養(yǎng)膚，得有耐心。”

華貴妃聽得眼睛發(fā)亮，啪地一拍扶手：“竟有這等奇物！

快，把你那‘秘法’寫下來。

若真能讓御膳房的菜地增產(chǎn)，哀家賞你一對金鐲子！”

我正松了口氣，門外突然傳來太監(jiān)尖細的唱喏：“皇上駕到——”華貴妃臉色微變，迅速沖我使了個眼色。

我趕緊往柱子后縮，卻被一道銳利的目光鎖定。

康熙皇帝穿著明**常服，龍行虎步地走進來，目光掃過殿內(nèi)，最后落在我身上。

那眼神極冷，像淬了冰的刀子，帶著審視獵物的審視。

我嚇得腿一軟，差點又跪下去。

“這宮女是哪宮的？”

皇帝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回皇上，是奴婢宮里新來的，笨手笨腳的?！?br>
華貴妃笑著打圓場，親手給皇帝遞上茶。

皇帝沒接，視線仍黏在我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哦？

看著倒有幾分靈氣。

叫什么名字？”

“回……回皇上，奴婢林曉霄?！?br>
我低著頭，后背己經(jīng)被冷汗浸濕。

這眼神太嚇人了，像是要把我從里到外看穿。

皇帝沒再問話，徑首走向內(nèi)殿。

擦肩而過時，他突然停住，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好好當(dāng)差。

若是出了差錯……”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墻角的花盆，語氣輕得像嘆息：“御花園的花，澆多了水會爛根的?！?br>
我渾身一僵，首到皇帝的身影消失在屏風(fēng)后，才敢大口喘氣。

華貴妃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別怕，皇上就是隨口一說?！?br>
可她自己的指尖，卻在微微發(fā)顫。

中午**時，我躲在假山后打開系統(tǒng)面板。

積分：1250，可兌換物品：糙米十斤、粗布三尺、急救包一個。

看著這些七零年代的物資，我突然無比想念那片臭烘烘的糞堆——至少在那里，沒人會用“爛根”這種話威脅我。

系統(tǒng)提示：下午穿越倒計時10分鐘。

請宿主做好準備。

白光再次亮起時，我正站在七零年代的知青點門口。

黃土墻，黑瓦頂，墻上刷著“農(nóng)業(yè)學(xué)大寨”的標語。

一個穿著藍布褂子的姑娘跑過來，沖我喊：“曉霄，快！

隊長說要分新任務(wù)了！”

我跟著她往曬谷場走，心里卻反復(fù)回放著皇帝的眼神。

那種冰冷的占有欲，像一張無形的網(wǎng)，讓我喘不過氣。

曬谷場邊停著輛嶄新的永久牌自行車，車把上掛著塊紅綢子。

一個穿著白襯衫的男人正靠在車邊抽煙，看到我，眼睛亮了亮，掐滅煙頭走過來。

“林曉霄同志？”

他笑起來露出兩顆小虎牙，遞過來一張紙，“我是公社新來的干事陸廷州，這是你的回城申請，批下來了?！?br>
我愣住了。

回城申請？

我根本沒寫過。

陸廷州看出我的疑惑，笑得更溫和了：“是我?guī)湍戕k的。

看你一個女同志在鄉(xiāng)下太辛苦——”他的話沒說完，我卻猛地后退一步。

陽光照在他臉上，那雙眼睛里的笑意漸漸斂去，露出一種熟悉的、冰冷的審視。

和宮里那位皇帝，一模一樣。

陸廷州往前走了一步，聲音放低，像**間的低語：“怎么了？

不喜歡這份禮物嗎？”

他抬手想碰我的頭發(fā)，我卻像被燙到一樣躲開。

他的指尖停在半空，眼神驟然變冷，嘴角勾起的弧度，和皇帝那句“爛根”時的表情，分毫不差。

“看來，”陸廷州緩緩收回手，語氣輕得可怕，“林同志還沒適應(yīng)我的好意?！?br>
我看著他腰間露出的玉佩一角，青白色，雕著條盤龍——那是昨**帝系在腰上的同款。

冷汗，瞬間浸透了我的粗布襯衫。

遠處的廣播在放《東方紅》，曬谷場上的村民們在說笑，可我卻覺得自己被扔進了冰窖。

兩個世界，兩個身份，一雙眼睛。

這根本不是什么幸運的穿越。

我，好像掉進了一個巨大的陷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