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朽木
朽木通天
青陽城的秋陽帶著灼人的余熱，透過林家演武場的青石縫隙，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演武場邊緣，一個瘦削的身影正笨拙地揮舞著木劍，汗水順著他蒼白的臉頰滑落，砸在干燥的地面上，瞬間裂開一小片深色，又很快被熱風烘干。
“看，那不是林默嗎？
練了三年，還在比劃煉氣一層的入門劍式，真是塊扶不上墻的朽木！”
“噓……小聲點，好歹也是旁系里的，不過話說回來，再過三天族比，他肯定要被打發(fā)去礦場了，到時候能不能活著回來都難說?！?br>
譏諷聲像針一樣扎進林默的耳朵里，他握劍的手緊了緊，指節(jié)泛白。
他沒有回頭，只是咬著牙，一遍又一遍重復(fù)著枯燥的揮劍動作。
他是林家旁系子弟，母親早逝，父親在一次狩獵中失蹤，成了族里最邊緣的存在。
更要命的是，他天生靈脈堵塞，尋常功法根本無法引氣入體，三年苦修，修為紋絲不動地卡在煉氣一層，成了整個青陽城年輕一輩的笑柄。
“林默！”
一個囂張的聲音自身后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
林默身體一僵，緩緩轉(zhuǎn)過身，看到主家的林浩帶著兩個跟班，正雙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林浩穿著簇新的錦緞武服，腰間掛著玉佩，煉氣西層的修為在同齡人中算得上佼佼者，也是平日里欺負林默最起勁的人。
林浩少爺。”
林默低下頭，聲音些些啞啞。
“聽說你還在偷偷練劍？”
林浩向前幾步，居高臨下地打量著他，“怎么，難不成還妄想在族比上創(chuàng)造奇跡？
我勸你還是省點力氣吧，礦場的路不好走，多留點勁扛礦石才是正經(jīng)。
跟班們哄笑起來，林默攥著木劍的手微微顫抖，卻依舊沉默。
他知道，反駁只會招來更重的羞辱。
喲，不說話？
是覺得我說錯了？”
林浩臉上的笑意淡去，眼中閃過一絲狠戾，“敢在我面前擺臉色？
看來上次的教訓(xùn)還不夠！”
話音未落，林浩突然抬腳，一腳踹在林默的小腹上。
“唔！”
林默猝不及防，像個破布娃娃一樣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木劍脫手飛出，在地上滑出老遠。
他蜷縮著身體，劇烈的疼痛讓他幾乎喘不過氣，喉嚨里涌上一股腥甜。
“廢柴就是廢柴，連擋我一腳的力氣都沒有?！?br>
林浩走上前，用腳踩著林默的背，“記住了，在林家，你這種貨色，連給我提鞋都不配！”
他狠狠碾了幾下，才帶著跟班揚長而去，留下幾句污言穢語在風中飄散。
林默趴在地上，許久才緩過勁來。
他慢慢撐起身體，嘴角溢出一絲血跡，眼神卻異常明亮，那里面沒有絕望，只有壓抑到極致的倔強。
他想起了母親。
那年他才六歲，主家的人因為一點小事找上門來，母親為了護著他，被對方推搡在地，頭發(fā)散亂，卻死死抱著他，眼神里滿是屈辱和不甘。
那天母親告訴他：“阿默，人可以窮，可以弱，但不能沒有骨氣。
總有一天，我們要堂堂正正地活著?！?br>
可母親沒能等到那一天，三年前就積郁成疾，撒手人寰了。
“娘，我不會被打垮的?！?br>
林默低聲呢喃，用袖子擦去嘴角的血，掙扎著站起來，一瘸一拐地走向后山。
他沒有去看演武場上那些或同情或嘲諷的目光，他知道，那里不屬于現(xiàn)在的他。
后山深處靠近亂葬崗的地方，是林默常來的秘密角落。
這里陰氣重，少有人來，正好適合他偷偷修煉。
他靠在一棵老槐樹下，調(diào)息了片刻，正想取出藏在這里的粗布包裹，準備繼續(xù)修煉，胸口卻突然傳來一陣灼燒般的劇痛。
“呃……”他痛呼一聲，下意識地捂住胸口。
那里貼身戴著一枚黑色的木牌，是母親留給他的唯一遺物。
木牌看起來平平無奇，像是用最普通的陰沉木制成，邊緣還有些磨損，他戴了十幾年，從未有過異樣。
可現(xiàn)在，木牌像是被燒紅的烙鐵，燙得他皮膚生疼。
他想把木牌扯下來，卻發(fā)現(xiàn)它像是長在了肉里一樣，根本動不了。
緊接著，一股溫熱的液體從他被踹破的嘴角和剛才摔倒時擦破的手肘傷口處滲出，被木牌牢牢吸附住。
“嗡——”木牌輕輕震顫起來，表面浮現(xiàn)出一層淡淡的血光，隨即又隱去。
那股灼燒感漸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涼的氣流，順著他的經(jīng)脈緩緩流淌。
林默驚呆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氣流所過之處，原本堵塞滯澀的經(jīng)脈，竟然像是被溫水浸泡的冰塊，開始一點點松動！
更讓他狂喜的是，周圍稀薄的天地靈氣，正瘋狂地向他匯聚而來，被木牌吸收后，轉(zhuǎn)化成一股更加精純溫和的力量，涌入他的丹田。
煉氣一層的壁壘，在這股力量的沖擊下，竟隱隱有了松動的跡象！
“這……這是……”林默激動得渾身發(fā)抖，他捧著胸口的木牌，淚水不受控制地涌出。
母親留下的，竟然不是一塊普通的木牌！
它能幫自己打通靈脈，能讓自己修煉！
他死死按住胸口，仿佛按住了全世界。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的人生，或許將徹底不同。
但同時，一個念頭也清晰地出現(xiàn)在他腦海里——這個秘密，絕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在他真正強大起來之前，這枚木牌，會給他招來殺身之禍。
夕陽西下，將林默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扶著老槐樹，慢慢站首身體，原本蒼白的臉上，第一次有了血色，眼中更是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林浩，主家……還有那些嘲笑我的人，等著吧?！?br>
他低聲說道，聲音不大，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三天后的族比，我不會去礦場。
我要留下來，堂堂正正地活下去！”
風吹過老槐樹的葉子，發(fā)出沙沙的聲響，像是在回應(yīng)他的誓言。
亂葬崗的陰氣似乎不再那么森冷，遠處傳來幾聲獸吼，卻仿佛成了他**之路的序曲。
演武場邊緣，一個瘦削的身影正笨拙地揮舞著木劍，汗水順著他蒼白的臉頰滑落，砸在干燥的地面上，瞬間裂開一小片深色，又很快被熱風烘干。
“看，那不是林默嗎？
練了三年，還在比劃煉氣一層的入門劍式，真是塊扶不上墻的朽木！”
“噓……小聲點，好歹也是旁系里的，不過話說回來，再過三天族比，他肯定要被打發(fā)去礦場了，到時候能不能活著回來都難說?！?br>
譏諷聲像針一樣扎進林默的耳朵里，他握劍的手緊了緊，指節(jié)泛白。
他沒有回頭，只是咬著牙，一遍又一遍重復(fù)著枯燥的揮劍動作。
他是林家旁系子弟，母親早逝，父親在一次狩獵中失蹤，成了族里最邊緣的存在。
更要命的是，他天生靈脈堵塞，尋常功法根本無法引氣入體，三年苦修，修為紋絲不動地卡在煉氣一層，成了整個青陽城年輕一輩的笑柄。
“林默！”
一個囂張的聲音自身后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
林默身體一僵，緩緩轉(zhuǎn)過身，看到主家的林浩帶著兩個跟班，正雙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林浩穿著簇新的錦緞武服，腰間掛著玉佩，煉氣西層的修為在同齡人中算得上佼佼者，也是平日里欺負林默最起勁的人。
林浩少爺。”
林默低下頭，聲音些些啞啞。
“聽說你還在偷偷練劍？”
林浩向前幾步，居高臨下地打量著他，“怎么，難不成還妄想在族比上創(chuàng)造奇跡？
我勸你還是省點力氣吧，礦場的路不好走，多留點勁扛礦石才是正經(jīng)。
跟班們哄笑起來，林默攥著木劍的手微微顫抖，卻依舊沉默。
他知道，反駁只會招來更重的羞辱。
喲，不說話？
是覺得我說錯了？”
林浩臉上的笑意淡去，眼中閃過一絲狠戾，“敢在我面前擺臉色？
看來上次的教訓(xùn)還不夠！”
話音未落，林浩突然抬腳，一腳踹在林默的小腹上。
“唔！”
林默猝不及防，像個破布娃娃一樣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木劍脫手飛出，在地上滑出老遠。
他蜷縮著身體，劇烈的疼痛讓他幾乎喘不過氣，喉嚨里涌上一股腥甜。
“廢柴就是廢柴，連擋我一腳的力氣都沒有?！?br>
林浩走上前，用腳踩著林默的背，“記住了，在林家，你這種貨色，連給我提鞋都不配！”
他狠狠碾了幾下，才帶著跟班揚長而去，留下幾句污言穢語在風中飄散。
林默趴在地上，許久才緩過勁來。
他慢慢撐起身體，嘴角溢出一絲血跡，眼神卻異常明亮，那里面沒有絕望，只有壓抑到極致的倔強。
他想起了母親。
那年他才六歲，主家的人因為一點小事找上門來，母親為了護著他，被對方推搡在地，頭發(fā)散亂，卻死死抱著他，眼神里滿是屈辱和不甘。
那天母親告訴他：“阿默，人可以窮，可以弱，但不能沒有骨氣。
總有一天，我們要堂堂正正地活著?！?br>
可母親沒能等到那一天，三年前就積郁成疾，撒手人寰了。
“娘，我不會被打垮的?！?br>
林默低聲呢喃，用袖子擦去嘴角的血，掙扎著站起來，一瘸一拐地走向后山。
他沒有去看演武場上那些或同情或嘲諷的目光，他知道，那里不屬于現(xiàn)在的他。
后山深處靠近亂葬崗的地方，是林默常來的秘密角落。
這里陰氣重，少有人來，正好適合他偷偷修煉。
他靠在一棵老槐樹下，調(diào)息了片刻，正想取出藏在這里的粗布包裹，準備繼續(xù)修煉，胸口卻突然傳來一陣灼燒般的劇痛。
“呃……”他痛呼一聲，下意識地捂住胸口。
那里貼身戴著一枚黑色的木牌，是母親留給他的唯一遺物。
木牌看起來平平無奇，像是用最普通的陰沉木制成，邊緣還有些磨損，他戴了十幾年，從未有過異樣。
可現(xiàn)在，木牌像是被燒紅的烙鐵，燙得他皮膚生疼。
他想把木牌扯下來，卻發(fā)現(xiàn)它像是長在了肉里一樣，根本動不了。
緊接著，一股溫熱的液體從他被踹破的嘴角和剛才摔倒時擦破的手肘傷口處滲出，被木牌牢牢吸附住。
“嗡——”木牌輕輕震顫起來，表面浮現(xiàn)出一層淡淡的血光，隨即又隱去。
那股灼燒感漸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涼的氣流，順著他的經(jīng)脈緩緩流淌。
林默驚呆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氣流所過之處，原本堵塞滯澀的經(jīng)脈，竟然像是被溫水浸泡的冰塊，開始一點點松動！
更讓他狂喜的是，周圍稀薄的天地靈氣，正瘋狂地向他匯聚而來，被木牌吸收后，轉(zhuǎn)化成一股更加精純溫和的力量，涌入他的丹田。
煉氣一層的壁壘，在這股力量的沖擊下，竟隱隱有了松動的跡象！
“這……這是……”林默激動得渾身發(fā)抖，他捧著胸口的木牌，淚水不受控制地涌出。
母親留下的，竟然不是一塊普通的木牌！
它能幫自己打通靈脈，能讓自己修煉！
他死死按住胸口，仿佛按住了全世界。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的人生，或許將徹底不同。
但同時，一個念頭也清晰地出現(xiàn)在他腦海里——這個秘密，絕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在他真正強大起來之前，這枚木牌，會給他招來殺身之禍。
夕陽西下，將林默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扶著老槐樹，慢慢站首身體，原本蒼白的臉上，第一次有了血色，眼中更是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林浩，主家……還有那些嘲笑我的人，等著吧?！?br>
他低聲說道，聲音不大，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三天后的族比，我不會去礦場。
我要留下來，堂堂正正地活下去！”
風吹過老槐樹的葉子，發(fā)出沙沙的聲響，像是在回應(yīng)他的誓言。
亂葬崗的陰氣似乎不再那么森冷，遠處傳來幾聲獸吼，卻仿佛成了他**之路的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