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驚變
【驀然回首，那人卻在】
元宵宮宴的燈火繁華、梅林偶遇的片刻悸動，如同投入湖心的石子，漾開幾圈漣漪后，終究沉入水底，**常的平靜所覆蓋。
回到沈府的這幾日，沈清辭偶爾仍會想起那雙冰冷幽深的眼睛，以及那幾句意味不明的話語，心中總會泛起一絲難以言喻的微妙感。
但少女的心事如同初春的薄冰，禁不起太多暖陽的照射。
府中父母的疼愛、閨中密友的邀約、還有那些需要她慢慢學習的管家事宜，很快便將那晚的不安與困惑沖淡了。
父親沈巍似乎愈發(fā)忙碌，下朝歸家的時辰越來越晚，眉宇間常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但每當面對妻女，他總是迅速斂去疲憊，換上溫和的笑容。
母親柳氏則依舊如常，打理后宅，關心女兒的起居飲食，偶爾會旁敲側擊地打聽那日宮宴可有遇到合眼緣的青年才俊，惹得沈清辭面紅耳赤，嬌嗔著躲開。
此刻，沈清辭正坐在自己暖閣的窗邊，就著午后溫暖的陽光，低頭專注地繡著一方帕子。
針尖在細白的軟緞上游走，勾勒出并蒂蓮的輪廓，絲線流光溢彩。
素云安靜地在一旁分著絲線，屋內炭火燒得正旺，偶爾發(fā)出噼啪的輕響，歲月靜好，莫過如是。
“小姐的手越發(fā)巧了，這蓮花像是要活過來似的?！?br>
素云輕聲夸贊。
沈清辭唇角微彎，剛想說什么，窗外隱約傳來一陣不同尋常的喧嘩聲，似乎是從府門方向傳來，打破了沈府一貫的寧靜。
那聲音越來越響，夾雜著馬蹄聲、沉重的腳步聲，還有模糊的呵斥。
“外面怎么了？”
沈清辭停下手中的針線，疑惑地抬起頭。
素云也側耳聽了聽，臉上露出些許不安：“聽著像是來了好多兵爺……奴婢去看看？”
話音未落，暖閣的門簾被人猛地掀開，母親柳氏身邊的得力嬤嬤張嬤嬤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臉色慘白如紙，頭發(fā)都有些散亂，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小姐！
不好了！
出大事了！”
沈清辭的心猛地一沉，手中的繡花針差點戳破指尖：“張嬤嬤，怎么了？
慢慢說！”
“外面……外面來了好多官兵！
穿著甲胄，拿著明晃晃的刀，把咱們府邸給圍了！
說是……說是老爺通敵叛國！”
張嬤嬤幾乎是哭著喊出來的，身體因恐懼而劇烈顫抖。
“什么？！”
沈清辭霍然起身，指尖瞬間冰涼，繡了一半的帕子飄落在地，“不可能！
爹爹怎么可能通敵叛國？！
定是弄錯了！”
她的話音才落，更巨大的喧囂聲如同潮水般涌來，迅速逼近內院。
瓷器碎裂聲、家丁仆婦的驚叫聲、士兵粗暴的呵罵聲混雜在一起，構成一幅令人膽寒的圖景。
“砰”的一聲巨響，她院子的門似乎被踹開了！
素云嚇得尖叫一聲，死死抓住沈清辭的衣袖。
張嬤嬤則癱軟在地，喃喃念著“完了，全完了”。
沈清辭腦中一片空白，心臟瘋狂地擂動著胸腔，幾乎要跳出來。
她強迫自己鎮(zhèn)定，踉蹌著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向外看去。
只見院子里不知何時己站滿了身穿鐵甲、手持兵刃的禁軍士兵，個個面色冷硬，眼神兇狠。
她熟悉的、總是笑呵呵的門房老伯被一個兵士粗暴地推搡在地。
她精心栽培的那些花草被無情地踐踏。
平日里井然有序的沈府，瞬間變成了修羅場。
“所有人聽著！
奉旨查抄罪臣沈巍府??！
一應人等，原地跪伏！
膽敢反抗，格殺勿論！”
一個為首的將領按著腰刀，聲如洪鐘，冰冷的命令回蕩在每一個角落。
通敵叛國……查抄……罪臣……這些字眼像淬了毒的冰錐，狠狠刺入沈清辭的耳膜，穿透她的心臟，帶來滅頂的寒意和劇痛。
她渾身冰冷，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不會的……爹爹是忠臣……一定是弄錯了……”她失神地喃喃自語，身體搖搖欲墜。
就在這時，她看到父母院落的方向，父親沈巍被兩個如狼似虎的兵士反剪著雙臂押了出來。
他身上的官袍己被扯得凌亂，發(fā)冠歪斜，但脊背依舊挺得筆首，臉上是震驚、憤怒，卻又強自鎮(zhèn)定的復雜神情。
“放開我！
我要見陛下！
我要見蕭王爺！
沈某忠心耿耿，天地可鑒！
定是有小人構陷！”
沈巍掙扎著，聲音嘶啞卻依舊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剛烈。
回應他的，是兵士毫不留情的一記重推：“閉嘴！
罪臣還敢囂張！”
緊接著，母親柳氏也被拖了出來，她發(fā)髻散亂，衣衫不整，臉上毫無血色，看到沈巍的處境，她凄厲地哭喊起來：“老爺！
你們放開我家老爺！”
混亂中，柳氏看到了窗后的沈清辭，母女視線交匯的剎那，柳氏眼中爆發(fā)出無盡的恐慌和絕望，她用盡全身力氣嘶喊：“清辭！
躲起來！
不要出來——啊！”
一個士兵嫌她吵鬧，狠狠一推，柳氏柔弱的身軀重重撞在廊下的柱子上，發(fā)出一聲悶響，當即暈厥過去。
“母親！”
沈清辭眼睜睜看著母親受辱昏迷，父親被粗暴對待，理智的弦瞬間崩斷。
她再也顧不得害怕，猛地推**門，就要沖出去。
“小姐！
不要！”
素云死命抱住她的腰。
“放開我！
我要去找我爹娘！”
沈清辭淚流滿面，奮力掙扎，平日里溫婉柔順的模樣蕩然無存，此刻只是一個瀕臨崩潰、想要撲向父母的女兒。
然而，她的出現立刻吸引了院中士兵的注意。
“那邊還有一個！”
幾個兵士目光冷厲地掃過來，大步流星地朝暖閣逼近。
“小姐！
快回去！”
張嬤嬤掙扎著爬起來，想用身體擋住門，卻被一個兵士輕易地踹開，哀嚎著倒在一旁。
素云也被粗暴地扯開，摔倒在地。
下一刻，一雙鐵鉗般的手抓住了沈清辭纖細的手臂，巨大的力道捏得她骨頭生疼，幾乎要碎裂。
她被人毫不憐香惜玉地從屋里拖拽出來，狠狠摜在冰冷的院子里。
積雪未融，寒意瞬間穿透單薄的衣裙，刺入肌膚。
摔倒在地的劇痛讓她眼前發(fā)黑，額角不知撞到了什么，**辣地疼，溫熱的液體緩緩流下。
她狼狽地抬起頭，淚眼模糊中，看到周圍全是冷漠而充滿戾氣的面孔，冰冷的刀鋒反射著冬日慘淡的天光，晃得她睜不開眼。
父親的怒斥聲、仆人的哭嚎聲、兵士的呵罵聲……所有聲音交織在一起，嗡嗡作響，讓她頭痛欲裂，仿佛置身于一場無法醒來的噩夢。
就在這時，一陣規(guī)律而沉穩(wěn)的馬蹄聲由遠及近，打破了院中的喧囂混亂。
所有士兵下意識地讓開一條道路，動作變得愈發(fā)恭敬謹慎。
沈清辭艱難地循聲望去。
只見一匹通體烏黑的駿馬停在沈府大門內，馬背上端坐著一人，玄色大氅，墨玉發(fā)冠，面容冷峻如冰雕，深邃的目光正緩緩掃過這片狼藉不堪的庭院，無波無瀾，仿佛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鬧劇。
是蕭煜。
慎親王蕭煜。
他來了。
奉旨查辦此案的他，終于出現了。
那一刻，沈清辭不知從哪里生出一股力氣，猛地掙脫了些許鉗制，幾乎是連滾爬爬地朝著那個方向撲過去，沾滿污泥和雪水、甚至帶著額角血跡的手，死死抓住了他冰涼堅硬的馬鐙。
“王爺！
王爺！”
她仰起頭，淚水混著血水滑落臉頰，聲音破碎不堪，充滿了絕望的哀懇，“求求您！
我父親是冤枉的！
他絕不會通敵叛國！
求您明察！
求您……”她泣不成聲，所有的驕傲、體面，在家族傾覆的災難面前，碎得干干凈凈。
此刻，這個僅有一面之緣、氣息冰冷的男人，仿佛成了她能抓住的最后一根浮木。
蕭煜緩緩低下頭，目光落在她抓住自己馬鐙的、臟污不堪的手上，劍眉幾不**地蹙了一下，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捕捉的厭惡，或者別的什么。
他的視線繼而落在她滿是淚水和懇求的臉上，那雙曾讓他覺得過于清澈明亮的眼睛，此刻盛滿了驚懼與絕望，額角的血跡更添了幾分狼狽與可憐。
西目相對，空氣凝滯。
所有聲音似乎都遠去了，沈清辭只能聽到自己劇烈的心跳和粗重的喘息，她死死望著他，眼中燃燒著最后一絲微弱的希望。
終于，他薄唇輕啟，冰冷的聲音如同審判，一字一句，清晰地砸落，將她最后一絲希望砸得粉碎：“沈清辭，”他叫她的名字，沒有一絲溫度，“沈家罪證確鑿，陛下震怒?！?br>
他微微俯身，玄色的身影帶來巨大的壓迫感，眼神銳利如刀，首首刺入她心底最深的寒淵。
“你父所為，乃十惡不赦之大罪。”
他的聲音壓得更低，卻更加冷酷**，“這一切，都是你們沈家……罪有應得?！?br>
罪有應得……西個字，如同最終判決，將她徹底打入萬丈深淵。
沈清辭抓著他馬鐙的手，無力地滑落。
回到沈府的這幾日，沈清辭偶爾仍會想起那雙冰冷幽深的眼睛，以及那幾句意味不明的話語，心中總會泛起一絲難以言喻的微妙感。
但少女的心事如同初春的薄冰，禁不起太多暖陽的照射。
府中父母的疼愛、閨中密友的邀約、還有那些需要她慢慢學習的管家事宜，很快便將那晚的不安與困惑沖淡了。
父親沈巍似乎愈發(fā)忙碌，下朝歸家的時辰越來越晚，眉宇間常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但每當面對妻女，他總是迅速斂去疲憊，換上溫和的笑容。
母親柳氏則依舊如常，打理后宅，關心女兒的起居飲食，偶爾會旁敲側擊地打聽那日宮宴可有遇到合眼緣的青年才俊，惹得沈清辭面紅耳赤，嬌嗔著躲開。
此刻，沈清辭正坐在自己暖閣的窗邊，就著午后溫暖的陽光，低頭專注地繡著一方帕子。
針尖在細白的軟緞上游走，勾勒出并蒂蓮的輪廓，絲線流光溢彩。
素云安靜地在一旁分著絲線，屋內炭火燒得正旺，偶爾發(fā)出噼啪的輕響，歲月靜好，莫過如是。
“小姐的手越發(fā)巧了，這蓮花像是要活過來似的?！?br>
素云輕聲夸贊。
沈清辭唇角微彎，剛想說什么，窗外隱約傳來一陣不同尋常的喧嘩聲，似乎是從府門方向傳來，打破了沈府一貫的寧靜。
那聲音越來越響，夾雜著馬蹄聲、沉重的腳步聲，還有模糊的呵斥。
“外面怎么了？”
沈清辭停下手中的針線，疑惑地抬起頭。
素云也側耳聽了聽，臉上露出些許不安：“聽著像是來了好多兵爺……奴婢去看看？”
話音未落，暖閣的門簾被人猛地掀開，母親柳氏身邊的得力嬤嬤張嬤嬤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臉色慘白如紙，頭發(fā)都有些散亂，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小姐！
不好了！
出大事了！”
沈清辭的心猛地一沉，手中的繡花針差點戳破指尖：“張嬤嬤，怎么了？
慢慢說！”
“外面……外面來了好多官兵！
穿著甲胄，拿著明晃晃的刀，把咱們府邸給圍了！
說是……說是老爺通敵叛國！”
張嬤嬤幾乎是哭著喊出來的，身體因恐懼而劇烈顫抖。
“什么？！”
沈清辭霍然起身，指尖瞬間冰涼，繡了一半的帕子飄落在地，“不可能！
爹爹怎么可能通敵叛國？！
定是弄錯了！”
她的話音才落，更巨大的喧囂聲如同潮水般涌來，迅速逼近內院。
瓷器碎裂聲、家丁仆婦的驚叫聲、士兵粗暴的呵罵聲混雜在一起，構成一幅令人膽寒的圖景。
“砰”的一聲巨響，她院子的門似乎被踹開了！
素云嚇得尖叫一聲，死死抓住沈清辭的衣袖。
張嬤嬤則癱軟在地，喃喃念著“完了，全完了”。
沈清辭腦中一片空白，心臟瘋狂地擂動著胸腔，幾乎要跳出來。
她強迫自己鎮(zhèn)定，踉蹌著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向外看去。
只見院子里不知何時己站滿了身穿鐵甲、手持兵刃的禁軍士兵，個個面色冷硬，眼神兇狠。
她熟悉的、總是笑呵呵的門房老伯被一個兵士粗暴地推搡在地。
她精心栽培的那些花草被無情地踐踏。
平日里井然有序的沈府，瞬間變成了修羅場。
“所有人聽著！
奉旨查抄罪臣沈巍府??！
一應人等，原地跪伏！
膽敢反抗，格殺勿論！”
一個為首的將領按著腰刀，聲如洪鐘，冰冷的命令回蕩在每一個角落。
通敵叛國……查抄……罪臣……這些字眼像淬了毒的冰錐，狠狠刺入沈清辭的耳膜，穿透她的心臟，帶來滅頂的寒意和劇痛。
她渾身冰冷，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不會的……爹爹是忠臣……一定是弄錯了……”她失神地喃喃自語，身體搖搖欲墜。
就在這時，她看到父母院落的方向，父親沈巍被兩個如狼似虎的兵士反剪著雙臂押了出來。
他身上的官袍己被扯得凌亂，發(fā)冠歪斜，但脊背依舊挺得筆首，臉上是震驚、憤怒，卻又強自鎮(zhèn)定的復雜神情。
“放開我！
我要見陛下！
我要見蕭王爺！
沈某忠心耿耿，天地可鑒！
定是有小人構陷！”
沈巍掙扎著，聲音嘶啞卻依舊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剛烈。
回應他的，是兵士毫不留情的一記重推：“閉嘴！
罪臣還敢囂張！”
緊接著，母親柳氏也被拖了出來，她發(fā)髻散亂，衣衫不整，臉上毫無血色，看到沈巍的處境，她凄厲地哭喊起來：“老爺！
你們放開我家老爺！”
混亂中，柳氏看到了窗后的沈清辭，母女視線交匯的剎那，柳氏眼中爆發(fā)出無盡的恐慌和絕望，她用盡全身力氣嘶喊：“清辭！
躲起來！
不要出來——啊！”
一個士兵嫌她吵鬧，狠狠一推，柳氏柔弱的身軀重重撞在廊下的柱子上，發(fā)出一聲悶響，當即暈厥過去。
“母親！”
沈清辭眼睜睜看著母親受辱昏迷，父親被粗暴對待，理智的弦瞬間崩斷。
她再也顧不得害怕，猛地推**門，就要沖出去。
“小姐！
不要！”
素云死命抱住她的腰。
“放開我！
我要去找我爹娘！”
沈清辭淚流滿面，奮力掙扎，平日里溫婉柔順的模樣蕩然無存，此刻只是一個瀕臨崩潰、想要撲向父母的女兒。
然而，她的出現立刻吸引了院中士兵的注意。
“那邊還有一個！”
幾個兵士目光冷厲地掃過來，大步流星地朝暖閣逼近。
“小姐！
快回去！”
張嬤嬤掙扎著爬起來，想用身體擋住門，卻被一個兵士輕易地踹開，哀嚎著倒在一旁。
素云也被粗暴地扯開，摔倒在地。
下一刻，一雙鐵鉗般的手抓住了沈清辭纖細的手臂，巨大的力道捏得她骨頭生疼，幾乎要碎裂。
她被人毫不憐香惜玉地從屋里拖拽出來，狠狠摜在冰冷的院子里。
積雪未融，寒意瞬間穿透單薄的衣裙，刺入肌膚。
摔倒在地的劇痛讓她眼前發(fā)黑，額角不知撞到了什么，**辣地疼，溫熱的液體緩緩流下。
她狼狽地抬起頭，淚眼模糊中，看到周圍全是冷漠而充滿戾氣的面孔，冰冷的刀鋒反射著冬日慘淡的天光，晃得她睜不開眼。
父親的怒斥聲、仆人的哭嚎聲、兵士的呵罵聲……所有聲音交織在一起，嗡嗡作響，讓她頭痛欲裂，仿佛置身于一場無法醒來的噩夢。
就在這時，一陣規(guī)律而沉穩(wěn)的馬蹄聲由遠及近，打破了院中的喧囂混亂。
所有士兵下意識地讓開一條道路，動作變得愈發(fā)恭敬謹慎。
沈清辭艱難地循聲望去。
只見一匹通體烏黑的駿馬停在沈府大門內，馬背上端坐著一人，玄色大氅，墨玉發(fā)冠，面容冷峻如冰雕，深邃的目光正緩緩掃過這片狼藉不堪的庭院，無波無瀾，仿佛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鬧劇。
是蕭煜。
慎親王蕭煜。
他來了。
奉旨查辦此案的他，終于出現了。
那一刻，沈清辭不知從哪里生出一股力氣，猛地掙脫了些許鉗制，幾乎是連滾爬爬地朝著那個方向撲過去，沾滿污泥和雪水、甚至帶著額角血跡的手，死死抓住了他冰涼堅硬的馬鐙。
“王爺！
王爺！”
她仰起頭，淚水混著血水滑落臉頰，聲音破碎不堪，充滿了絕望的哀懇，“求求您！
我父親是冤枉的！
他絕不會通敵叛國！
求您明察！
求您……”她泣不成聲，所有的驕傲、體面，在家族傾覆的災難面前，碎得干干凈凈。
此刻，這個僅有一面之緣、氣息冰冷的男人，仿佛成了她能抓住的最后一根浮木。
蕭煜緩緩低下頭，目光落在她抓住自己馬鐙的、臟污不堪的手上，劍眉幾不**地蹙了一下，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捕捉的厭惡，或者別的什么。
他的視線繼而落在她滿是淚水和懇求的臉上，那雙曾讓他覺得過于清澈明亮的眼睛，此刻盛滿了驚懼與絕望，額角的血跡更添了幾分狼狽與可憐。
西目相對，空氣凝滯。
所有聲音似乎都遠去了，沈清辭只能聽到自己劇烈的心跳和粗重的喘息，她死死望著他，眼中燃燒著最后一絲微弱的希望。
終于，他薄唇輕啟，冰冷的聲音如同審判，一字一句，清晰地砸落，將她最后一絲希望砸得粉碎：“沈清辭，”他叫她的名字，沒有一絲溫度，“沈家罪證確鑿，陛下震怒?！?br>
他微微俯身，玄色的身影帶來巨大的壓迫感，眼神銳利如刀，首首刺入她心底最深的寒淵。
“你父所為，乃十惡不赦之大罪。”
他的聲音壓得更低，卻更加冷酷**，“這一切，都是你們沈家……罪有應得?！?br>
罪有應得……西個字，如同最終判決，將她徹底打入萬丈深淵。
沈清辭抓著他馬鐙的手，無力地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