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的霧靄,如同病人肺葉里咳出的污濁之氣,頑固地籠罩著黑山鎮(zhèn)的上空。
時近黃昏,這霾似乎更濃重了些,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了煤灰、潮濕和某種隱約**物的氣味,沉甸甸地壓在人胸口。
林楓端著那碗幾乎能照見人影的稀薄米粥,小心翼翼地穿過院子里堆積的雜物。
他的腳步很輕,生怕驚動了里屋那個被病痛折磨得無比脆弱的人。
屋里比外面更加昏暗,只有一盞小小的油燈掙扎著吐出豆大的光芒,勉強驅(qū)散一角黑暗,卻將更多的陰影投擲在斑駁的墻壁上,晃動著,如同某種不安的活物。
“小婉,喝點粥?!?br>
林楓坐到床邊,聲音放得極柔。
床上躺著的少女林楓婉,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眼窩深陷,呼吸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
聽到哥哥的聲音,她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艱難地睜開一條縫隙,嘴唇囁嚅著,卻發(fā)不出清晰的聲音。
看著妹妹這副模樣,林楓的心就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緊緊攥住,又悶又痛。
父母早亡,兄妹倆相依為命。
小婉這病來得蹊蹺又兇猛,鎮(zhèn)上的郎中都搖頭,說像是耗盡了元氣,又沾染了陰寒,普通藥材根本無用,除非能找到那些傳說中帶有靈性的老山參或者血芝草吊命。
可那等東西,豈是他這個靠著在碼頭扛包、偶爾幫人跑腿勉強糊口的窮小子能奢望的?
就連藥鋪里最次等的參須,都昂貴得讓他絕望。
“哥…”小婉終于擠出一點氣聲,“別…浪費錢了…”林楓鼻子一酸,強行扯出一個笑容:“胡說,哥有辦法。
你好好休息,別多想?!?br>
辦法?
能有什么辦法?
他所有的積蓄都己經(jīng)換成了藥湯,灌進(jìn)了妹妹的嘴里,卻如石沉大海,連點漣漪都未曾泛起。
絕望如同窗外漸濃的夜色,一點點吞噬著他。
就在今天早上,他在碼頭聽幾個喝得醉醺醺的傭兵提起,鎮(zhèn)子西面那片廢棄的礦坑,如今被叫做“尸狗墟”的地方,最近夜里好像有異光閃爍。
有人喝大了吹牛,說是在外圍撿到了幾株品相不錯的陰寒草藥,賣了個好價錢。
尸狗墟…那地方邪性得很。
早年礦難死了不少人,后來據(jù)說又成了亂葬崗,鎮(zhèn)上老人嚴(yán)令禁止小輩靠近,說是怨氣太重,常有臟東西出沒。
林楓原本是不信這些的,他更信自己的一雙手腳。
但此刻,看著妹妹氣息奄奄的樣子,那些恐怖的傳說似乎也變得不再那么令人畏懼。
與失去唯一的親人相比,鬼魅又算得了什么?
一種混合著絕望、孤注一擲和一絲微弱希望的情緒在他心中瘋狂滋長。
“我必須去試試?!?br>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再也無法壓下。
他仔細(xì)替小婉掖好被角,吹熄油燈,輕手輕腳地退了出來。
站在院子里,他深吸了一口那污濁冰冷的空氣,仿佛這樣才能壓下內(nèi)心的悸動與恐懼。
他沒有立刻動身,而是先去了隔壁鄰居張嬸家,磕磕巴巴地拜托她幫忙照看一下小婉,說自己接了個急活,晚上要去碼頭。
他不敢說實話,怕引來勸阻,更怕萬一自己回不來…總得有人知道家里還有個病人。
張嬸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終究沒多問,只是嘆了口氣答應(yīng)了。
林楓感激地笑了笑,笑容卻有些發(fā)僵。
回到自家破敗的小屋,他從床底拖出一個木箱,翻找起來。
最后,他只找到半截受潮結(jié)塊的石灰粉,一把銹跡斑斑的柴刀,以及一根粗壯些的硬木棍。
這就是他全部的準(zhǔn)備。
他又將家里僅剩的幾個干硬窩頭揣進(jìn)懷里,想了想,把父親留下的一柄小巧**藏進(jìn)了靴筒。
做完這一切,天色己經(jīng)完全黑透。
夜里的黑山鎮(zhèn)更加死寂,只有遠(yuǎn)處偶爾傳來幾聲野狗的吠叫,顯得格外凄厲。
他沒有走大路,而是鉆進(jìn)了狹窄曲折、污水橫流的小巷。
陰影完美地吞噬了他的身影。
他的心怦怦首跳,一半是因為緊張,一半是因為對未知的恐懼。
每一步都格外謹(jǐn)慎,耳朵豎起著,捕捉著任何一絲不尋常的聲響。
理智告訴他這很危險,近乎送死,但情感驅(qū)動著他的雙腿。
越靠近西面,空氣中的異味似乎越發(fā)明顯。
不再是單純的煤灰味,而是多了一種…難以形容的腥甜和腐朽感,令人作嘔。
周圍的房屋也越來越稀疏破敗,首至完全消失,只剩下荒草和殘垣斷壁。
冰冷的夜風(fēng)吹過,發(fā)出嗚咽般的聲響。
林楓握緊了手中的木棍,指節(jié)因用力而發(fā)白。
他不斷告訴自己,只在最外圍看看,絕不深入,找到一點草藥就立刻離開。
終于,一片巨大的、如同大地傷疤般的黑色廢墟輪廓出現(xiàn)在眼前。
扭曲的木質(zhì)井架、坍塌的礦洞入口、散落各處的生銹器械,在慘淡的月光下投射出猙獰詭異的影子。
那里面的黑暗,濃稠得仿佛化不開的墨汁,似乎能吞噬一切光線。
這就是尸狗墟。
林楓停下腳步,喉嚨有些發(fā)干。
他再次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fù)狂跳的心臟,貓著腰,借助著地面的障礙物,小心翼翼地向著那片吞噬光明的黑暗邊緣摸去。
他的眼睛努力適應(yīng)著更深沉的黑暗,鼻翼翕動,試圖分辨出藥草的氣味,全身的神經(jīng)都繃緊到了極致。
就在這時,一陣極其微弱、卻絕非風(fēng)吹草動的聲音,夾雜在嗚咽的風(fēng)聲中,鉆入了他的耳朵。
那聲音…像是極痛苦的喘息,又像是壓抑的、斷斷續(xù)續(xù)的囈語?
林楓的身體瞬間僵住,血液似乎都涼了半截。
他猛地縮到一塊巨大的、生銹的鐵齒輪后面,屏住呼吸,緩緩探出半個頭,朝著聲音來源的方向望去。
就在礦坑邊緣,一個半塌的窩棚陰影里,他似乎看到…一個蜷縮著的、模糊的人影?
是誰?
會是在這里尋找草藥的其他人?
還是…他的心臟幾乎跳到了嗓子眼,不祥的預(yù)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上他的脊背。
精彩片段
都市小說《幽墟巡使》,男女主角分別是林楓林楓婉,作者“好夢連連”創(chuàng)作的一部優(yōu)秀作品,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灰黃色的霧靄,如同病人肺葉里咳出的污濁之氣,頑固地籠罩著黑山鎮(zhèn)的上空。時近黃昏,這霾似乎更濃重了些,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了煤灰、潮濕和某種隱約腐敗物的氣味,沉甸甸地壓在人胸口。林楓端著那碗幾乎能照見人影的稀薄米粥,小心翼翼地穿過院子里堆積的雜物。他的腳步很輕,生怕驚動了里屋那個被病痛折磨得無比脆弱的人。屋里比外面更加昏暗,只有一盞小小的油燈掙扎著吐出豆大的光芒,勉強驅(qū)散一角黑暗,卻將更多的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