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醒者管理中心的藥劑發(fā)放大廳寬敞卻擁擠，人流在有限的窗口前排成了蜿蜒的長龍。

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和某種若有若無的能量氣息，低聲交談與腳步回音交織，形成一種沉悶的嗡鳴。

陳默站在隊伍中，手里緊緊攥著那張單薄的領(lǐng)取單，紙張邊緣幾乎被他汗?jié)竦闹讣饨浮?br>
這是每個覺醒者初期唯一官方配給的基礎(chǔ)淬體液，哪怕只能帶來微乎其微的體能強化，對沒有**資源的他而言，也至關(guān)重要。

“下一個。”

窗口后的工作人員頭也不抬，機械地推出一支湛藍色的藥劑。

細長的玻璃瓶在燈光下折射出幽光，瓶身上清晰的“基礎(chǔ)淬體液（D級）”標簽刺痛了陳默的眼睛——連藥劑都按天賦等級分發(fā)。

他剛伸出手，一道陰影籠罩下來，一只手以更快更蠻橫的速度猛地將藥劑奪了過去。

“喲，我當是誰呢？

這不是我們大名鼎鼎的F級天才，陳默嗎？”

趙凱捏著那支藍色藥劑，故意舉高，對著頂光搖晃。

藥液中的能量光點劇烈碰撞，閃爍出刺目的光芒。

他覺醒的C級“火焰拳”天賦讓他這幾天出盡了風頭，此刻他下巴高抬，嘴角咧開一個充滿惡意的弧度，周圍幾個跟班發(fā)出附和的低笑。

陳默的眉頭驟然鎖緊，聲音壓抑著怒火：“趙凱，這是我的藥劑。

還給我?！?br>
“你的？”

趙凱像是聽到了*****，嗤笑聲格外響亮，“一個F級的廢物防御天賦，領(lǐng)了這藥劑又能怎么樣？

給你擦胳膊都嫌浪費能量！”

他話音未落，手臂猛地向下一揮——“啪嚓！”

清脆的爆裂聲像一道驚雷，炸響在嘈雜的大廳里。

玻璃瓶狠狠砸在光潔的瓷磚地上，瞬間粉身碎骨。

藍色的藥液西濺開來，如同破碎的眼淚，迅速在地面蔓延成一灘不規(guī)則的水洼，一股帶著奇異腥氣的能量味道彌漫開來。

“F級天賦練到死也就是個人肉沙包，浪費這種好東西干什么？”

趙凱踩過地上的狼藉，鞋底沾著藍色的液體和玻璃碴，逼近一步，聲音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輕蔑，“這東西，就該給我這種真正的天才！

你啊，陳默，連碰它的資格都沒有?！?br>
西周瞬間安靜了一瞬，隨即各種目光從西面八方聚攏過來——有看熱鬧的竊笑，有事不關(guān)己的冷漠，也有細微的同情，但無一例外，沒有人出聲。

趙凱的C級天賦和張揚的作風，讓大多數(shù)人選擇了明哲保身。

“趙凱！

你太過分了！”

陳默的拳頭攥得死緊，指甲深深陷進掌肉，傳來尖銳的痛感。

一股灼熱的怒火首沖頭頂，燒得他眼眶發(fā)澀。

但他身體的每一根神經(jīng)都清醒地告訴他，現(xiàn)在不行。

未經(jīng)鍛煉的被動防御，貧弱的基礎(chǔ)體能，面對覺醒了攻擊性C級天賦的趙凱，他毫無勝算。

趙凱見他強忍怒火卻不敢動作，氣焰更加囂張。

他甚至往前又湊了湊，用肩膀重重撞在陳默胸口：“怎么？

不服氣？

想動手？

來啊！

讓我看看你的龜殼硬不硬！

我一拳就能把你這點可憐防御砸個稀巴爛！”

陳默被撞得向后踉蹌一步，勉強站穩(wěn)，胸腔里氣血翻涌。

窗口后的工作人員張了張嘴，最終只是無奈地嘆了口氣，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趙凱同學，這里禁止喧嘩鬧事……鬧事？”

趙凱斜睨過去，眼神倨傲，“我這是在幫管理中心合理分配資源！

把藥劑發(fā)給這種注定的廢物，不是最大的浪費嗎？”

他轉(zhuǎn)回頭，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陳默的臉，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砸下結(jié)論：“陳默，識相點就自己滾蛋，別再來丟人現(xiàn)眼。

覺醒者的世界，從來就不是你這種F級廢物該待的地方?！?br>
陳默站在原地，像一尊僵硬的石像。

他低著頭，目光死死盯著地上那灘正在慢慢滲入瓷磚縫隙的藍色液體，那曾是他微小的希望。

周圍的竊竊私語和嘲笑像針一樣扎在背上，但都比不上心里那翻江倒海的不甘和屈辱。

他沒有再爭辯一個字，只是用盡全身力氣抬起頭，將趙凱那張得意洋洋的臉，死死刻進眼底。

總有一天。

他在心里發(fā)誓，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性。

總有一天，我會讓你為今天所做的一切，付出百倍的代價。

人群見沒有更大的熱鬧可看，逐漸散去，留下滿地狼藉。

陳默緩緩彎下腰，默不作聲地撿起那些較大的玻璃碎片。

鋒利的邊緣劃破了他的指尖，一顆鮮紅的血珠滲出，滴落在殘留的藍色藥液上，迅速暈開一小片刺目的混色。

他感覺不到指尖的刺痛，只覺得心臟被某種滾燙的東西填滿了，幾乎要炸開。

不能就這么算了。

我的天賦，也絕不可能只是F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