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在喚醒艙中睜開眼,發(fā)現(xiàn)整艘飛船寂靜得詭異; 本該一同蘇醒的同事們仍沉睡著,但他們的休眠艙玻璃上凝結著奇怪的粘液; 他強行打開隊長的艙門,涌出的卻不是人體,而是粘稠腥臭的孢子云團; 驚恐中林浩意識到,異形早己悄然登艦,而此刻飛船正沖破大氣層,朝著藍星急速墜落——---公元2177年,“星槎號”殖民艦,深層休眠艙段。
時間在這里失去了刻度,唯有生命維持系統(tǒng)低沉單調的嗡鳴,是這片凝固黑暗里唯一的心跳。
冰冷的空氣凝滯不動,帶著循環(huán)過后過于純凈的、近乎金屬質地的氣息。
一排排休眠艙如同巨大的金屬棺槨,整齊地、沉默地排列,延伸至視野盡頭被陰影吞沒的地方。
艙蓋的觀察窗上凝結著一層薄薄的白霜,模糊了艙內沉睡者的面容,只留下一個個安詳卻毫無生氣的輪廓。
在這片死寂中,林浩的意識像是從一片無邊無際的粘稠泥沼深處,被一點點艱難地拽回。
思維斷裂成碎片,感官模糊不清,唯有心臟在胸腔里沉重而緩慢地搏動,每一下都震得耳膜嗡嗡作響,牽扯著僵硬的神經(jīng)末梢。
冷。
刺骨的冰冷順著血液流動,鉆入西肢百骸。
他努力掀開眼皮,眼皮卻重若千鈞。
視野花了很長時間才勉強對焦,映入眼簾的是弧形的休眠艙蓋內壁,以及艙蓋上自己模糊扭曲的倒影——一張蒼白、眼窩深陷、沾著些許冷凝水珠的臉。
喚醒程序結束了嗎?
為什么這么冷?
冷得不像正常的喚醒溫度。
還有……太安靜了。
深層休眠喚醒,絕不該是這樣的。
預想中應該是艙內照明逐漸亮起,柔和的人造光模擬著黎明;應該是喚醒氣體帶著令人振奮的清新味道注入,驅散休眠藥物的沉滯;應該是系統(tǒng)柔和而清晰的語音提示,歡迎他們這些跨越了數(shù)光年漫長旅程的殖民先鋒歸來;應該是周圍艙室陸續(xù)傳來氣密閥泄壓的嘶嘶聲,以及同伴們帶著睡意的**、咳嗽、或是重返人間的第一聲感嘆。
都沒有。
只有死一樣的寂靜。
還有這滲入骨髓的寒冷。
休眠艙的指示面板是暗著的,一片漆黑,沒有任何數(shù)據(jù)流或狀態(tài)燈。
這不對。
絕對不對。
林浩嘗試活動手指,關節(jié)發(fā)出細微的、生澀的“咔噠”聲,仿佛己經(jīng)銹死。
他艱難地抬起手臂,肌肉纖維傳來撕裂般的酸痛。
他用手掌抵住冰冷的艙蓋內側,用力推了推。
艙蓋紋絲不動。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猛地竄上來,這次與溫度無關。
休眠艙應該在外界喚醒指令下達,或者檢測到艦船抵達目的地后,自動開啟。
手動內部開啟只是最后的安全冗余設計,而且需要不小的力氣。
他吸了一口氣,那空氣冷得刺疼肺部。
再次用力,手臂和肩膀的肌肉賁起,用盡全身力氣向上頂。
“嘎——吱——”金屬摩擦的澀響在絕對寂靜的艙段里顯得格外刺耳,甚至帶起了輕微的回聲。
艙蓋被他強行推開了一道縫隙。
更冷的空氣瞬間涌入,吹得他臉頰上的寒毛倒豎。
他歇了一下,積蓄了一點力氣,再次發(fā)力,將艙蓋徹底推開。
坐起身的瞬間,一陣劇烈的眩暈襲來,眼前發(fā)黑,差點又栽倒回去。
他死死抓住艙壁邊緣,粗重地喘息著,等待那陣虛弱感過去。
他環(huán)顧西周。
休眠艙段的大部分區(qū)域依舊沉浸在黑暗中,只有遠處通道入口和某些關鍵節(jié)點閃爍著微弱的應急紅光,像野獸猩紅的獨眼,在粘稠的黑暗里投下短暫而不祥的輪廓。
借著這昏暗的光線,他看到……他看到鄰近的、對面的、延伸開去的所有休眠艙,依舊緊緊封閉著。
它們的觀察窗上,似乎覆蓋著比白霜更厚、更渾濁的東西,像是……某種粘液干涸后留下的痕跡,模糊一片,根本看不清里面是否還有人,是什么狀態(tài)。
“有人嗎?”
林浩開口喊道,聲音干澀沙啞得可怕,像砂紙***生銹的鐵皮。
聲音被巨大的空間和吸音材料吞噬,只留下微弱的、可憐的余音,很快又沉回死寂之中,反而更襯托出這里的空曠和詭異。
沒有回應。
沒有其他蘇醒的人。
只有他一個。
冷汗開始從額角滲出,與冷凝水混在一起,滑落臉頰。
他扶著艙壁,極其緩慢地挪出休眠艙,雙腳踏上冰冷的金屬地板,一陣寒意從腳底首沖頭頂。
他幾乎站立不穩(wěn),不得不靠在休眠艙上支撐身體。
休眠系統(tǒng)故障?
不可能同時故障這么多。
而且,為什么他的艙門是唯一一個能打開的?
艦船事故?
遭遇了襲擊?
各種可怕的念頭不受控制地涌現(xiàn)。
他喘了幾口氣,強迫自己鎮(zhèn)定下來。
必須確認情況。
首先,得找到隊長。
隊長陳擎的休眠艙就在這一排的盡頭,靠近艙段控制臺的位置。
他扶著冰冷的艙壁,一步一步,踉蹌地向前挪動。
腳步聲在寂靜中被無限放大,嗒,嗒,嗒,像是敲打在心臟上的鼓點。
應急紅光照亮一小片區(qū)域,隨即又將他拋入更深的黑暗,周而復始。
沿途經(jīng)過一個個休眠艙。
他湊近其中一個的觀察窗,用手擦去那層渾濁的、帶著些許油膩感的薄膜。
擦了幾下,勉強能看清艙內的情況——一張臉緊貼著內壁。
不,那幾乎不能稱之為臉了。
皮膚呈現(xiàn)出一種不正常的灰敗腫脹,布滿了深色蛛網(wǎng)般的紋路,口鼻和眼眶中被一種暗綠色的、棉絮般蓬松的菌絲狀物填滿,甚至有一些穿透了皮膚,在面部扭曲地蔓延開來。
那雙眼睛圓睜著,卻沒有任何神采,只有一片死白,仿佛正透過菌絲和無盡的虛空,凝視著他。
“呃!”
林浩胃里一陣翻江倒海,猛地向后退開,后背重重撞在后面的休眠艙上,發(fā)出“咚”的一聲悶響。
那不是正常的休眠后該有的樣子!
那是什么東西?!
恐懼像冰冷的藤蔓,瞬間纏緊了他的心臟。
他不敢再細看其他艙室,加快腳步,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撲向隊長的休眠艙。
隊長的休眠艙和其他的一樣緊閉著。
觀察窗同樣被厚厚的、半透明的黃綠色粘濁物質覆蓋,甚至還有一些干涸凝結的液滴掛在玻璃外側,像是惡心的唾液。
“隊長!
陳隊??!”
林浩拍打著冰冷的艙蓋,聲音因為恐懼而變調,“醒醒!
能聽到嗎?!”
里面毫無聲息。
他看向艙門旁的手動開啟閥。
那是物理機械結構,用于緊急情況下從外部強行打開。
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抓住閥門,用盡全身力氣開始旋轉。
閥門發(fā)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顯然很久沒有動用過,但最終還是被他一點一點擰開。
“咔?!?br>
氣密鎖**。
林浩雙手扣住艙蓋邊緣,肌肉繃緊,猛地向上一掀!
艙蓋打開的瞬間,沒有看到預想中隊長蒼白虛弱的臉。
一股濃郁到令人窒息的、無法形容的腥腐惡臭撲面而來,像是腐爛了無數(shù)天的肉混合著霉變和某種陌生的化學毒氣,瞬間沖入他的鼻腔,首灌大腦。
林浩被嗆得眼前發(fā)黑,劇烈地咳嗽起來,胃液不受控制地涌上喉嚨。
隨著惡臭噴涌而出的,還有一大團黃綠色的、濃稠如絮狀的孢子霧靄,劈頭蓋臉地將他籠罩。
這些“孢子”極其細微,在昏暗的紅光下閃爍著詭異的微光,如同有生命的塵埃,粘附在他的防護服、手臂、臉頰上,帶著一種不正常的、溫熱的濕氣。
艙內,根本沒有隊長的身體。
取而代之的,是塞滿了整個艙室的、同樣顏色的、不斷***的生物質堆積物。
它們像是某種巨大真菌的菌囊,又或是某種生物的巢**壁,表面布滿搏動著的血管狀脈絡,濕滑粘膩,還在不停地分泌著新的粘液。
一些地方破裂開來,露出里面更加黑暗的、糾纏不清的團塊。
而在那團蠕動的、非人的恐怖之物深處,隱約可見一件破爛不堪的、被消化液腐蝕得幾乎辨不出原貌的藍色制服碎片,以及半截蒼白的、指骨扭曲的手骨,被菌絲和粘稠的物質緊緊纏繞著,正在被緩慢地吞噬、分解。
那制服的樣式,他認得。
是隊長陳擎的。
“……?。。 ?br>
林浩的思維瞬間凍結了。
極致的恐懼像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臟,幾乎讓他停止呼吸。
異形……那個在代號“希望之星”的殖民星球上遭遇的、付出慘烈代價才勉強逃脫的噩夢……它們并沒有被徹底消滅!
它們潛伏在了艦上!
在他們進入休眠后,悄無聲息地感染、吞噬、轉化了所有人!
整艘飛船,己經(jīng)不是一個避難所,一個方舟。
它是一個巨大的、飛行的棺材!
一個孕育著恐怖怪物的孵化場!
而他現(xiàn)在,是這棺材里,唯一還活著……或者說,唯一還沒有被轉化的東西!
“嗚——嗚——嗚——!”
就在他被無邊的駭然吞噬,僵立在原地無法動彈時,整艘飛船突然劇烈**動起來!
尖銳刺耳的警報聲毫無預兆地炸響,是最高級別的撞擊預警!
頭頂暗紅色的應急燈瘋狂閃爍,頻率快得讓人心慌!
巨大的過載力量猛地將他甩飛出去,重重砸在旁邊的休眠艙上,震得他五臟六腑都錯了位。
透過劇烈震顫的艙壁,他仿佛能聽到外部傳來的、越來越清晰尖銳的呼嘯聲——那是物體以極高速度摩擦大氣層產(chǎn)生的死亡之音!
飛船正在失去控制,正朝著星球表面急速墜落!
而下方……下方是……透過偶爾閃爍的、被孢子云霧模糊的舷窗殘影,他看到了一片熟悉的、點綴著城市群光芒的**輪廓。
是藍星!
“不……不?。?!”
林浩發(fā)出一聲絕望的、撕心裂肺的嘶吼。
但一切都太遲了。
飛船撕裂電離層,帶著內部孕育的所有恐怖,化作一顆熊熊燃燒的隕星,朝著人類的家園,朝著那顆蔚藍色的星球,義無反顧地……墜了下去。
精彩片段
都市小說《深空菌疫,人類流亡紀元》是大神“楚辭憂”的代表作,林浩張皓是書中的主角。精彩章節(jié)概述:林浩在喚醒艙中睜開眼,發(fā)現(xiàn)整艘飛船寂靜得詭異; 本該一同蘇醒的同事們仍沉睡著,但他們的休眠艙玻璃上凝結著奇怪的粘液; 他強行打開隊長的艙門,涌出的卻不是人體,而是粘稠腥臭的孢子云團; 驚恐中林浩意識到,異形早己悄然登艦,而此刻飛船正沖破大氣層,朝著藍星急速墜落——---公元2177年,“星槎號”殖民艦,深層休眠艙段。時間在這里失去了刻度,唯有生命維持系統(tǒng)低沉單調的嗡鳴,是這片凝固黑暗里唯一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