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千金落魄梅雨時節(jié)的青石板路泛著油光，林小滿蹲在梧桐巷斑駁的墻根下，數(shù)著螞蟻搬家的軌跡。

旗袍下擺洇著昨夜的雨水，緊緊貼在小腿上，祖?zhèn)鞯聂浯滂C子卡在細瘦腕間，像道碧綠的枷鎖。

"?！?手機震動驚散了井然有序的螞蟻大軍。

催繳通知在屏幕上跳著刺眼的紅字，ICU病房的呼吸機費用還差三萬七。

三天前那場暴雨沖垮了家里最后一間綢緞莊，父親躺在醫(yī)院，討債人用紅漆在祖宅大門畫滿猙獰的"還錢"。

巷口飄來糖炒栗子的焦香，林小滿忽然想起太奶奶臨終時塞給她的羊皮卷。

那卷《千面桃花譜》在樟木箱底壓了二十年，此刻正在貼身錦囊里發(fā)燙。

她摸出手機前置攝像頭，對著泛黃的秘籍練習泫然欲泣的表情，眼角那顆淚痣在晨光里晃成碎鉆。

"第一百零八式，冰玉芙蓉膏..."泛著霉味的紙頁上，工筆繪制的仕女正將碎玉抹在傷處。

林小滿撕開膝蓋上結(jié)痂的紗布——那是上周被追債人推**階的紀念品，血珠滲出來時，遠處傳來瑪莎拉蒂的轟鳴。

五手跑車的排氣筒噴著黑煙，后視鏡上掛著"貨拉拉"接單手機。

林小滿將碎成兩截的翡翠鐲擺在青石板上，聽著引擎聲由遠及近，在車輪即將壓過碎玉的剎那，精準地跌坐在車頭前。

"哎喲！

"刺繡牡丹在旗袍前襟顫成真花，林小滿垂首時瞥見駕駛座下來的男人。

紀梵希襯衫領(lǐng)口泛黃，袖扣閃著可疑的塑料光澤，腕間綠水鬼表盤有道裂紋——上個月義烏小商品市場**，十五塊還送貼膜的同款。

錢多金盯著地上的碎玉，喉結(jié)上下滾動："這可是清朝的老坑種...""這是我太***嫁妝..."林小滿掐著嗓子哽咽，余光掃過男人鼓起的褲袋。

鱷魚皮錢包露出一角信用卡催繳單，日期赫然是昨天。

她暗中掐了把大腿，淚珠砸在青石板上綻開水花。

救護車鳴笛聲恰到好處地響起。

擔架床輪子卡在巷口石縫里，舉著點滴瓶的護士探出頭："姑娘你家屬呢？

押金要交三千！

"錢多金掏錢包的手頓在半空。

空氣突然安靜，只有擔架床上某位骨折大爺在哼唧："這救護車空調(diào)費能報銷不？

""其實..."林小滿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