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那夜暴雨，我救治了一位奇怪的病患。

那時他躺在德升堂的藥柜前，一襲白衣，衣上似融清雪化血梅，腰間一枚**顯得刺目，柜中藥材翻落于地，撒其周身，一片狼藉。

我將他安置在了偏房，查探其傷時，未能預(yù)料到他竟以殘存之氣扼我脖頸，額暴青筋，目露兇光。

“你做什么？”

他的氣息裹挾了陰雨的濕冷。

我坦然應(yīng)道：“救你性命?！?br>
他探究地打量我一番，許是卸下防備，許是力竭，他不做反抗，也無力反抗，因他再次昏死過去。

他的傷勢比我預(yù)期的更為嚴(yán)重，我只感嘆于他這副年輕的身子，竟已遍體鱗傷，體無完膚。

我心知肚明——他絕非等閑之輩。

出人意料的是，不過三日，其內(nèi)傷已無大礙，恢復(fù)能力堪稱恐怖。

一日夜里，我送去藥膳時，竟見他裸著上身斜坐榻上，正悠悠舉杯飲酒。

見我來，只挑釁般地將杯中酒舉前輕晃。

榻下散落幾壇酒。

“好歹我救治了你，你這人負(fù)恩不說，未免太**了?！?br>
他偷喝了我私釀的酒。

他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勾唇一笑。

“這點小傷本無足掛齒?！?br>
說罷，他起身緩緩而來。

“倒是你，我饒了你的性命，豈非大德？”

我別過眼去，冷笑道：“這么說，我還得感謝你不成？”

“罷了，酒多人病，我不計較?！?br>
他卻抬起我的臉來，目色沉沉：“壺中無酒難留客，看來姑娘你是有意留我，使我病，使我留?！?br>
“原以為是什么俠義正派之士，如今看來不過是個偷酒滑舌的登徒子?！?br>
我迎上他的目光，眼底不起波瀾。

他的手輕輕挑起我的下頜，粗糙的指腹摩挲著，笑意不入眼底，他道：“你說我是什么，我便是什么。

只是。。。

我萬不能徒有虛名?！?br>
說罷，他緩緩靠近。

面對我的冷眼相視，他微微挑眉，薄唇輕啟：“若我說，我是個殺手呢?！?br>
我望向他幽深的眼眸，不像是玩笑話。

“那又如何？”

我反問他。

行醫(yī)救治，不論人。

“姑娘好膽量?！?br>
聞言我嗤笑一聲，反手卸下他鉗制的手，搭指把脈，探其虛實。

“能將你從**殿拉回來，怎么會沒有這點兒膽量？

既已痊愈，想必公子也不宜久留于此?！?br>
我下了逐客令。

不想他目光一瞬錯愕，**覆手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