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叔家的寒夜我叫林木，十七歲，高三剛開學(xué)那周，爸媽在拉貨的路上出了車禍，連最后一面都沒見著。

村里老人們說我命硬，克死了爹娘，沒人愿意收留我，最后是遠(yuǎn)在靠山屯的叔叔林建軍，被村支書硬拽著來接的我。

叔叔家的土坯房比我家的舊磚房還破，院墻塌了半邊，院子里堆著發(fā)霉的玉米芯，風(fēng)一吹就往屋里灌灰。

嬸嬸王秀蘭是個瘦得像麻桿的女人，顴骨很高，眼窩陷著，見我來，只默默端了碗玉米糊糊，碗沿還缺了個口。

堂妹林曉雅比我小兩歲，躲在嬸嬸身后，怯生生地看我，手里攥著個破了洞的布娃娃。

叔叔從進門就沒給過好臉色，坐在炕沿上抽旱煙，煙桿敲得炕沿“砰砰”響——“林木，我丑話說在前頭，收留你是看在你爹的面子上，別想著白吃白住，放學(xué)回來就得喂豬、挑水，少偷懶！”

我攥著爸媽留下的唯一一張全家福，照片邊角都磨白了，低著頭沒敢應(yīng)聲。

那晚，我睡在廚房旁的小偏房，鋪著一層薄薄的稻草，夜里能聽見老鼠在梁上跑，還有叔叔在里屋罵嬸嬸的聲音，夾雜著嬸嬸壓抑的哭聲。

我縮在稻草堆里，把全家福抱在懷里，眼淚砸在照片上，暈開了爸**笑臉。

從那天起，我成了叔叔家的“免費勞力”。

每天早上五點就得起來挑水，井在村頭，來回要走二里地，冬天井水凍著，得用開水澆半天才能打上來；放學(xué)回來要喂兩頭豬、三只雞，豬食桶比我還沉，每次都得把肩膀勒紅；晚上還要幫嬸嬸喂雞，要是少了一個雞蛋，叔叔準(zhǔn)會把我拽過去，巴掌劈頭蓋臉地扇下來，罵我“喪門星，連雞都看不住”。

嬸嬸和曉雅也不好過。

叔叔在村里的磚廠干活，要是老板罵了他，或是工錢結(jié)少了，回來準(zhǔn)會拿嬸嬸撒氣。

有次我放學(xué)回來，看見嬸嬸躺在地上，嘴角淌著血，曉雅抱著嬸嬸的腿哭，叔叔手里還攥著根燒火棍，罵罵咧咧：“沒用的娘們，連飯都做不熟，留你有啥用！”

我沖過去把曉雅護在身后，叔叔紅著眼，抬手就要打我，嬸嬸突然爬起來，死死抱住他的腿：“建軍，別打孩子！

林木還是個學(xué)生，打壞了咋整！”

叔叔踹了嬸嬸一腳，把燒火棍扔在地上，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