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卷第2集：雪隙》放學后的教室漸漸空了，藍金色的雪光斜斜切過桌面，在芮濔渁的筆記本上投下窗格的影子。

她正對著中午拍的照片傻笑，指尖戳著光屏里薏?靦腆的側(cè)臉，忽然聽見身后傳來極輕的碎裂聲——像冰碴子掉在地上，又比那更脆些。

芮濔渁回頭時，正看見薏?站在窗邊，綠色的長發(fā)垂在肩頭，發(fā)梢沾著的雪粒在融化，卻沒匯成水，反而化作細如發(fā)絲的灰煙，纏上窗沿。

她淺紅色的手按在玻璃上，掌心的位置，雪光透過的地方竟泛起一片暗沉的紫，像被墨水暈染了。

芮濔渁:〔薏兒？

怎么了？

〕她蹦過去，順著薏?的目光往外看，操場的雪人還立在那里，只是圍巾不知何時歪了，黑炭眼睛的位置，竟裂開兩道細縫，縫里滲著和窗沿一樣的灰煙。

薏?:（指尖輕輕敲了敲玻璃，聲音比平時更低）〔它在……變少。

〕芮濔渁這才發(fā)現(xiàn)，雪人確實矮了些，藍金色的雪堆成的身體上，有好幾處凹陷，像被什么東西啃過，邊緣還沾著點點紫黑色的痕跡。

她忽然想起早上舊校舍那邊，有同學說看到“會動的影子”，當時只當是玩笑。

芮濔渁:（拽住薏?的袖子晃了晃）〔要不要去看看？

說不定是野貓搗亂呢！

〕薏?的腳步頓了頓，低頭看了眼被拽住的袖子，淺紅色的手腕轉(zhuǎn)過來時，芮濔渁瞥見她校服口袋里露出的一角——是片深綠色的布料，大概是那條圍巾。

她猶豫了兩秒，輕輕“嗯”了一聲，聲音里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緊繃。

兩人走到操場時，風突然變急了，卷著雪粒打在臉上，有點疼。

雪人旁邊的雪地上，散落著幾塊橙色晶體的碎片，是它的鼻子碎了。

更奇怪的是，雪地上有串腳印，卻不是人類的形狀，像巨大的昆蟲爬過，印子邊緣泛著紫黑，還在慢慢往地下滲。

薏?:（蹲下身，指尖剛要碰到腳印，就被芮濔渁拉?。?a href="/tag/ruimiyuan.html" style="color: #1e9fff;">芮濔渁:〔小心！

〕她手腕上的紅繩雪粒突然發(fā)燙，藍金色的光比平時亮了些，〔這東西怪怪的。

〕就在這時，雪人背后的陰影里，傳來“咔噠”一聲輕響。

那片陰影比別處更濃，像被墨汁泡過，邊緣還在微微蠕動，雪落在上面，瞬間就化了，連灰煙都沒留下。

陰影里慢慢探出個輪廓，沒有五官，只有一團扭曲的黑，表面沾著細碎的冰晶，卻透著股焦糊味。

芮濔渁下意識把薏?往身后擋，自己往前半步，紅繩雪粒的光在她手背上映出細碎的金斑。

那團黑影似乎被光燙到，往后縮了縮，卻又猛地撲過來，速度快得像道黑風。

芮濔渁閉著眼想抬手擋，手腕卻被薏?拉住。

她睜開眼，看見薏?正把那條深綠色圍巾解下來，圍巾在空中一抖，竟像活了似的舒展開，綠色的布料上浮現(xiàn)出細密的銀線，織成藤蔓的形狀，恰好攔在兩人面前。

黑影撞在圍巾上，發(fā)出刺耳的嘶鳴，像燒紅的鐵碰到水。

圍巾上的藤蔓突然亮起，銀線順著黑影爬上去，那些紫黑色的痕跡竟慢慢褪去，露出里面藍金色的雪?！吞焐下涞难┮荒Ｒ粯?。

薏?:（聲音發(fā)緊，卻很穩(wěn)）〔它在吃雪……〕芮濔渁忽然想起什么，從筆記本里摸出那片淺粉色的干花瓣，就是薏?給她的那片。

不知怎的，花瓣碰到她發(fā)燙的紅繩，竟泛起淡淡的光，像重新活了過來。

她試著把花瓣往前遞了遞，黑影看見那光，突然抖了抖，開始往后退。

趁這功夫，薏?拽著芮濔渁往教學樓跑，圍巾在身后飄著，像條綠色的尾巴，把黑影遠遠甩開。

首到?jīng)_進走廊，兩人靠在墻上喘氣，才發(fā)現(xiàn)圍巾的末端沾著幾粒藍金色的雪，正慢慢融進布料里。

芮濔渁:（捂著胸口，笑出聲）〔薏兒你好厲害啊！

圍巾都能當盾牌！

〕薏?沒接話，只是低頭看著圍巾，指尖撫過上面的銀線藤蔓，忽然輕聲說 〔以前……白色的雪天，也有過這種東西。

只是那時候，它們怕花。

〕她抬起頭，淺紅色的臉上沾著點雪粒，嘴角的紅痣在走廊燈光下亮了亮 〔就像你手里那片花瓣一樣。

〕芮濔渁低頭看了看掌心的花瓣，光己經(jīng)暗下去了，卻比之前更柔軟些，像真的吸了雪的潮氣。

她忽然把花瓣遞回去，又把自己的紅繩往薏?手腕上湊了湊。

芮濔渁:〔那以后我們一起吧！

我的雪粒怕它，你的圍巾能擋它，再加上這個花瓣——〕她的話沒說完，就被窗外的動靜打斷。

兩人看向操場，那團黑影己經(jīng)不見了，雪人旁邊的雪地上，新落的藍金色積雪正慢慢把腳印蓋住，只有碎掉的橙色晶體還躺在那里，折射著最后一點光。

薏?輕輕碰了碰芮濔渁的紅繩，指尖的微涼混著雪粒的暖意，奇異地讓人安心。

她把圍巾重新圍好，綠色的布料遮住半張臉，只露出那雙淺綠色的眼睛，映著窗外的雪光。

薏?:〔……好。

〕走廊的燈忽然閃了閃，藍金色的雪還在落，把操場的影子蓋得越來越厚。

芮濔渁低頭看了眼筆記本里的花瓣，又抬頭看了看薏?，忽然覺得，這雪天好像藏著很多秘密，而她們剛剛，才摸到了秘密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