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1995年的蟬鳴：疼痛的初雪張玫把安苓的蝴蝶**扔進下水道的那個午后，巷口的梧桐正落著今年的第一場“雪”。

絨毛撲在少女顫抖的肩頭上，像極了父親醉酒后吐在她校服上的白沫。

她蹲在**上看鐵銹色的水紋蕩開，突然聽見安苓說：“這個**是董老師送的，她說蝴蝶會記住第一朵吻過的花?！?br>
這句話讓張玫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她永遠記得母親被父親按在煤爐上時，發(fā)出的就是這種像蝴蝶翅膀被烤焦的滋滋聲。

父親的皮帶抽在母親背上的夜，她躲在衣柜里數(shù)蝴蝶**的水鉆，七顆，剛好是母親縫補廠工資條上的數(shù)字。

董雅菲在教師辦公室第一次發(fā)現(xiàn)安苓的周記本里夾著刀片，是九月的月考后。

“數(shù)學(xué)考了98分，張玫說我給老師送禮，”字跡在“送禮”二字上洇開，“其實我只是幫老師抄了份教案，就像幫媽媽抄服裝店的進貨單?！?br>
紙頁間掉出片泛黃的玉蘭花瓣，正是董雅菲上周夾在她課本里的——那時她還不知道，這朵花會在二十年后，成為安苓服裝設(shè)計的核心圖騰。

那天傍晚，董雅菲跟著安苓回家，看見她在巷口被張玫堵住，五六個女生用馬克筆在她校服上畫烏龜，安苓咬著嘴唇?jīng)]哭，卻在看見董老師時突然跪下：“別告訴我媽媽，她會說我丟了她的臉?！?br>
李奕在生物課上解剖蝴蝶時，故意把**推到安苓面前。

“看，它的喙管像吸管，能吸食腐爛水果的汁液，”他用鑷子輕輕挑起翅膀，金粉落在安苓的筆記本上，“就像我們能從痛苦里吸出甜味?！?br>
其實他早注意到，安苓每天都會繞開操場邊的槐樹，那里的陰影里總藏著張玫的冷笑——就像他永遠記得，父親在水泥廠出事那晚，安全帽上的蝴蝶貼紙被煤粉染成了黑色。

放學(xué)后，他偷偷跟著張玫到菜市場，看見她蹲在魚攤前撿爛菜葉，攤主扔給她的魚頭砸在腳踝上，和當(dāng)年他們砸向安苓的粉筆頭，發(fā)出同樣的鈍響。

晚自習(xí)結(jié)束，安苓在教室整理書包，張玫突然沖進來，把她的習(xí)題冊按在墨水瓶里。

“裝什么清高？”

女孩的指甲掐進安苓的手腕，“**爸給校長送禮的事，全班都知道了?！?br>
墨水滲進安苓的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