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個地理位置偏僻，人口也不多的小村子。

此時(shí)，一個破舊的小屋里，一陣輕微的咳嗽聲打破了寂靜。

一個小女孩立刻停下了手里的活計(jì)，跑到水缸邊，用小碗舀了些清水。

她踮起腳尖，努力夠到女人的高度，把清水碗遞到女人跟前。

她的小手穩(wěn)穩(wěn)地捧著碗沿，目光緊盯著水面，生怕灑出來。

“娘親，喝水?！?br>
女人看了小女孩一眼，眼里露出一絲不舍，她接過碗，輕輕抿著水，喉嚨滾動了幾下，便將碗輕輕擱在了旁邊。

“小雨，乖，聽娘說?！?br>
女人看著女兒的眼睛，喉嚨像是被什么堵住了，頓了頓才接著說：“等會兒，那些人牙子……就到了。

小雨聽著“人牙子”這三個字，小腦袋“嗡”地一下，像是被什么東西砸中了，愣在原地，小小的身體都有些僵硬。

過了一會兒，她才抬起頭，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小心翼翼地開口：“娘親……我聽話的，我每天都幫您掃院子，還幫父親拾柴火，我再也不偷吃了，您……您能不能不賣我？

我以后好好干活，給您養(yǎng)老……”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像一根快要斷掉的線。

眼眶像是浸了水，淚珠子在眼皮上打轉(zhuǎn)。

女人看著女兒這副模樣，心里又是一陣絞痛，聲音也帶上了一絲哽咽：“小雨，娘知道你乖，知道你懂事……可家里……家里實(shí)在是沒有辦法了，欠了人家那么多債……”話還沒說完，屋門“砰”地一聲被推開。

小雨的父親，一個平日里就游手好閑的中年男人，晃悠悠地走了進(jìn)來。

他看到屋里這情景，先是一愣，隨即不耐煩地“嘖”了一聲，眼神在小雨身上轉(zhuǎn)了一圈，帶著幾分算計(jì)。

他咧開嘴，露出泛黃的牙，帶著一股子酒氣。

“哭什么哭，賣就賣了，不然養(yǎng)著你這樣的一個賠錢貨，早晚**我們?nèi)?！?br>
父親上前一步，一把拉過小雨的手，那手粗糙得像樹皮，力道卻大得驚人，首接將小雨從娘親身邊拽開，半拖半拉著推向門口。

小雨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本能地掙扎起來，小手死死抓住門框，哭喊道：“爹！

不要！

娘！

娘親！”

女人嘴唇哆嗦著，似乎想說什么，但最終只是化為一聲嘆息。

“放手，你還想賴著不走？”

“王老板，人在這兒，驗(yàn)收吧！”

門外，一個穿著粗布短打、臉上帶著市儈笑容的中年男人不耐煩地走了進(jìn)來，身后還跟著幾個膀大腰圓的漢子。

“喲，這就是要賣的丫頭吧？

長挺水靈的，看著還行，就是哭哭啼啼的，怕是不好管教呀?！?br>
一聽這話，原本就因酒意而泛紅的臉更紅了，他挺了挺**，聲音也粗壯了幾分：“王老板，這孩子是倔了點(diǎn)，可那也是慣的！

到了你們手里，嚴(yán)管著，準(zhǔn)保能改！

您看這身板，結(jié)實(shí)著呢，以后，做針線活、跑腿打雜，都是一把好手！”

人牙子哼了一聲，用手指了指小雨緊抓著門框不肯松手的樣子：“一把好手？

我看是一把好鎖，這樣吧，十兩銀子，這丫頭就歸我了?！?br>
男人心里咯噔一下，十兩，這比他預(yù)想的還要少。

他張了張嘴，想爭辯幾句，可想到上次進(jìn)城時(shí)賭場老板的威脅，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

他艱難地咽了口唾沫，聲音有些發(fā)虛：“王……王老板，這……這孩子是我唯一的女兒啊……能不能……能不能再加一兩？

就一兩，成不？”

人牙子搖了搖頭，臉上露出更加不耐煩的神色：“你要是覺得虧，那你就留著吧，我走人。”

他說著，做出要轉(zhuǎn)身的樣子。

“別別別！

王老板，我賣，我賣還不成嗎？”

見人牙子要走，男人慌了神一把拉住人牙子的胳膊哀求道。

人牙子停住腳步，轉(zhuǎn)過身，眼神上下打量著男人，然后突然笑了起來，那笑聲干澀刺耳：“行，那就一手交錢，一手交人?！?br>
男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手一松，人牙子的胳膊便滑了出去。

他無力地?cái)[了擺手：“成，成吧……”人牙子滿意地點(diǎn)點(diǎn)頭，一揮手，對身后的一個膀大腰圓的漢子使了個眼色。

那漢子會意，走上前來，粗魯?shù)刈ё⌒∮甑母觳病?br>
“娘！”

小雨驚恐地尖叫起來，她拼命掙扎，小臉漲得通紅，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落。

男人冷著臉，上前一步，對著小雨的后背就是一腳。

小雨毫無防備，頓時(shí)一個趔趄，差點(diǎn)摔倒。

那漢子趁機(jī)將她死死抓住，另一只手迅速解下腰間系著的破布條，將她雙手反綁在背后。

見小雨被綁住，男人松了一口氣之后惡狠狠地罵道：“哭什么哭！

沒出息的東西！

到了新地方，給我安分點(diǎn)，少惹事！

不然……哼！”

小雨被粗布條緊緊縛住雙手，冰冷的觸感讓她身體一顫。

她望著娘親，那雙眼睛此刻寫滿了絕望與不舍。

娘親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卻最終化作一聲嗚咽，淚水無聲地滑落，滴在破舊的衣襟上，暈開一片深色的痕跡。

“小雨，不管到哪兒，你都要好好的……”娘親的聲音細(xì)若蚊蠅，幾乎被男人的呵斥聲淹沒。

門外人牙子掏出一錠銀子，在男人面前晃了晃，男人貪婪地盯著那銀子，喉嚨里發(fā)出咕嚕一聲，伸出手，顫抖著接過銀子，那雙手因激動而微微發(fā)抖。

“走！”

人牙子一聲令下，那膀大腰圓的漢子便用力一拽，將小雨拖上了早己等候在村口的一輛破舊馬車。

小雨被塞進(jìn)車廂，車廂里彌漫著一股霉味和塵土的味道，讓她忍不住干嘔了幾聲。

馬車緩緩啟動，車輪碾過坑洼不平的土路，發(fā)出沉悶的聲響。

小雨蜷縮在車廂角落，雙手被縛在背后，動彈不得。

她透過車窗縫隙，看見娘親追了上來，娘親的聲音嘶啞而絕望：“小雨！

娘不要你走！”

就在娘親離馬車只有幾步之遙時(shí)，她的父親一把將娘親拽到身后，擋住了她的去路。

小雨坐在馬車上，看著娘親被父親擋住，聽著他們爭吵的聲音漸漸遠(yuǎn)去，首到最后完全聽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