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父母總是告誡：“那些老房子里有臟東西，充滿著邪祟，會有小鬼纏身的，不能進(jìn)！”
但童年總是叛逆的，我和小伙伴們總是把捉迷藏的歡呼，塞進(jìn)一個個寂靜破敗得可怕的老房子里。
怪事，就是從進(jìn)入老房子那時開始的。
我不再做尋常的夢，夢里沒有情節(jié)，只有一片無邊無際的、令人窒息的黑暗。
然后，一個粗糙的、布滿纖維紋理的球會從虛無中浮現(xiàn)。
或者，是無數(shù)根濕冷粘膩的線，像擁有生命般開始蠕動、增殖，直到填滿我全部的視野，無限地放大、逼近，壓垮我的呼吸。
每一次，我都會在凌晨最深的死寂里尖叫著驚醒，滿臉冰涼的淚，心臟在胸腔里擂鼓，卻說不清究竟在恐懼什么。
醫(yī)生說這是驚嚇，開了藥，但那些球和線依舊夜夜造訪，比我任何一位朋友都要準(zhǔn)時。
01
直到鎮(zhèn)上流言般的說法，鉆進(jìn)了父母焦慮的耳朵：我是撞了邪，在那不干凈的老房子里，沾上了東西。
唯一的指望，是百里外八仙嶺深處，一位能過陰的仙姑。
于是，在父母的帶領(lǐng)下，去尋找仙姑解惑。
八仙嶺實地卻荒僻得壓人，這里只有一道觀蜷縮在山坳里，只是三間歪斜的、漆皮剝落成癬的小樓。
道觀門前站著一名女子，約莫便是那位仙姑，似是早已知道你要到來，早已在等候著。
仙姑約莫四十上下，面容出乎意料的溫和，甚至帶著點慈祥，只是眼神看人時，有些空，仿佛焦點落在你身后的某個地方。
她安靜地聽父母用顫抖的聲音闡述著我的噩夢，只輕輕點頭，示意我跪在正殿那座色彩斑駁模糊的神像前。
“手，舉起來，攤開?！彼穆曇艉芷剑瑳]有起伏。
我照做，恐懼讓手臂微微發(fā)抖。
她枯瘦的手指捻起一張畫滿蜿蜒符咒的黃紙，在燭火上點燃，然后，穩(wěn)穩(wěn)地放在我攤開的掌心。
火焰呲地一聲咬上紙邊，幽藍(lán)的內(nèi)焰包裹著橙紅，迅速吞食著單薄的紙面。
我下意識想縮手，卻被那跳躍的火苗釘住了，皮膚傳來明確的燃燒感，又詭異地沒有半分灼痛。
那符紙薄如蟬翼，火勢卻異常緩慢、粘稠，冒起一束垂直而上的黑煙。
仙姑移步到我身側(cè)，舉起三炷線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