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的手指還舉在半空，風(fēng)停了，人也愣了。

他沒動，可周圍的人都慢了半拍，像是被人按下了播放鍵的卡頓視頻。

嗑瓜子的師兄忘了嚼，掃地的雜役杵著掃帚發(fā)呆，連遠(yuǎn)處傳來的鐘聲都拖了個尾音，遲遲不落。

三息之后，人群才像解凍般松動。

有人嘀咕：“這人……是不是入定了？”

陳默收回手，撓了撓耳后，心想系統(tǒng)又加了一百點，這買賣不虧。

他慢悠悠站起來，拍了拍**上的灰，破葫蘆在腰間晃蕩。

腦子里系統(tǒng)界面還是老樣子，黑白配色，左上角飄著“反向修仙，越擺越強(qiáng)”，懶仙點數(shù)：610。

“商城還沒開？”

他嘀咕，“那我得自己造點擺爛場景了?！?br>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不如去接個任務(wù)。

任務(wù)閣在主峰東側(cè)，一間低矮木屋，門口掛著塊歪斜的牌匾，寫著“外門雜務(wù)處”。

陳默推門進(jìn)去時，登記弟子正趴桌上打盹，聽見響動抬頭，看清是他，眼皮一翻：“你來干嘛？

別又是來問丹藥補(bǔ)助恢復(fù)沒？”

“不，”陳默咧嘴，“我來接任務(wù)?！?br>
那弟子愣住，筆都掉了：“你？

接任務(wù)？”

“怎么，廢物就不能勞動了？”

“不是……你上次接采藥任務(wù)，半路睡著被蛇咬，躺了五天?！?br>
“那叫工傷?！?br>
“你還記得自己是煉氣三層嗎？”

“記得，所以才挑輕松的。”

陳默湊近，壓低聲音，“有沒有那種……坐著就能完成的？”

弟子盯著他看了三秒，忽然笑了：“行，還真有一個——藥田看守，三日輪崗，每日十點到酉時，報酬兩塊下品靈石?！?br>
“聽著像值班室保安?！?br>
“差不多，就是防靈獸偷吃靈藥。

基本沒人去，太無聊?！?br>
“完美?！?br>
陳默拍板，“我接了?！?br>
藥田在山腰，一片開闊地，種著清心草、凝氣花、養(yǎng)魂藤，靈氣濃郁得能擰出水。

陳默到的時候，前任看守正打著哈欠**。

“沒啥事，就是傍晚時兔子多，注意點噬草兔就行?！?br>
“兔子？”

“嗯，專吃靈藥嫩葉，跑得快，啃完就鉆洞。

不過一般也就啃個幾株，影響不大?！?br>
陳默點頭，目送那人溜走，自己慢悠悠在田邊找了塊陰涼地，從懷里掏出一張草席鋪開，往地上一躺。

“系統(tǒng)，我這叫戰(zhàn)略性休眠?！?br>
他閉眼，“擺爛值給我往上飆?！?br>
腦中“?！钡匾宦暋?br>
檢測到宿主進(jìn)入擺爛狀態(tài)，懶仙點數(shù)+5他嘴角微揚(yáng)，沒睜眼。

太陽挪了位置，蟬鳴漸弱，他睡得比廟里的泥胎還安詳。

再睜眼，天己偏西。

他坐起身，伸個懶腰，忽然發(fā)現(xiàn)不對勁——田里那片清心草，原本齊整翠綠，現(xiàn)在缺了一**，像是被什么啃過。

他瞇眼細(xì)看，地上還有幾串細(xì)小爪印，一首延伸到田埂下的洞口。

“兔子……挺能吃啊?！?br>
他還沒反應(yīng)過來，遠(yuǎn)處傳來急促腳步聲。

執(zhí)事李魁帶著兩個**弟子沖了過來，臉色鐵青。

“陳默！

你干什么吃的？！”

“我……在看守?！?br>
“看守？

你睡得打呼都傳到主峰了！”

李魁一腳踩在田埂上，指著那片被啃得七零八落的藥田，“半畝清心草毀了！

你知道這值多少靈石嗎？！”

“不知道，但我猜比我那兩塊多。”

“放肆！”

李魁氣得胡子首抖，“****，怠慢任務(wù)，罰你清掃主峰廣場三日！

每日辰時到酉時，不得缺席！”

陳默聳聳肩：“行啊，正好我這掃帚技術(shù)也該練練了?！?br>
“你還笑？！”

“笑又不犯法。”

李魁盯著他，像是看個沒救的瘋子，最后咬牙：“去！

現(xiàn)在就去！

掃不完別想回住處！”

主峰廣場，石板鋪地，寬闊空曠。

陳默扛著一把禿頭掃帚，慢悠悠走來。

風(fēng)一吹，落葉嘩啦啦滿地滾。

他掃了一圈，掃帚劃拉的聲音像老牛拉破車。

“躺平人生多自在，掃地也能升境界~”他哼著小調(diào)，掃一下，唱一句。

檢測到宿主持續(xù)擺爛，懶仙點數(shù)+10他又哼：“卷王天天忙斷腸，不如咸魚曬太陽~”+10圍觀弟子漸漸聚攏。

“這人瘋得更有章法了?！?br>
“掃個地還帶***？”

“他是不是以為自己在拍短視頻？”

陳默不理會，繼續(xù)邊掃邊唱，動作越來越慢，幾乎是在拖地。

落葉被掃到一堆，風(fēng)一吹，又散了。

有人笑出聲：“廢物連地都掃不干凈！”

陳默抬頭，咧嘴一笑：“你懂啥，這叫循環(huán)藝術(shù)。”

他剛說完，腦中“叮”一聲。

擺爛值累計達(dá)標(biāo)，獎勵自動打掃·吸塵功法（可操控靈氣吸引雜物，實現(xiàn)自動清潔）他一愣。

“還真給？”

他低頭看掃帚，又看地上的落葉，試探著抬起手，照著系統(tǒng)提示的口訣默念，指尖微動。

剎那間，廣場上的落葉像是被無形之手牽引，嘩啦啦飛起，聚成一團(tuán)，懸浮半空。

連風(fēng)都靜了。

圍觀弟子瞪大眼。

“這……這是法術(shù)？！”

“他不是煉氣三層嗎？

哪來的靈氣操控？”

陳默自己也愣了下，隨即咧嘴：“不是法術(shù)，是懶法?！?br>
他雙手一引，落葉球緩緩飄到垃圾筐上方，一松手，嘩啦全落進(jìn)去。

干凈了。

他扛起掃帚，正要走，忽然感覺指尖還有點麻，像是電流竄過。

他低頭，發(fā)現(xiàn)掃帚上那幾根禿毛，居然微微顫動，像是……在吸東西。

他試著往地上一掃。

石縫里的灰、碎葉、小石子，全被掃帚頭吸了進(jìn)去，像是裝了微型吸塵器。

“哦？”

他眼睛一亮，“連掃帚都升級了？”

他回頭看向廣場盡頭，李魁正站在臺階上，臉色難看。

“你……你這是使了什么妖法？”

“不是妖法?！?br>
陳默晃了晃掃帚，“是吸塵功?！?br>
“胡鬧！

宗門豈容你這般嘩眾取寵！”

“我掃地，你嫌我慢；我掃快了，你又說妖法?！?br>
陳默聳肩，“要不您來試試？”

李魁氣得轉(zhuǎn)身就走，臨走前甩下一句：“明日繼續(xù)掃！

我看你能玩出什么花！”

陳默沒答，只是低頭研究掃帚。

他發(fā)現(xiàn)，只要默念口訣，掃帚就能自動吸附雜物，連墻角的蜘蛛網(wǎng)都能吸下來。

“這功法……有點東西。”

他抬頭看了看天，夕陽西沉，廣場空了大半。

遠(yuǎn)處傳來弟子們的議論聲。

“這陳默……真有點東西。”

“剛才那招，像是自創(chuàng)的？”

“外門誰敢自創(chuàng)功法？

不怕走火入魔？”

陳默沒理會，扛著掃帚往住處走，路過任務(wù)閣時，腳步頓了頓。

他忽然想到——藥田那事，真是兔子干的？

他記得，噬草兔只啃嫩葉，不會連根拔。

可那天的清心草，是整株被連根拔起的。

他站在原地，掃帚尖輕輕點地。

吸塵功還在運轉(zhuǎn)，石縫里最后一?；遥痪従徫M(jìn)掃帚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