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落了整整三日。
京城將軍府張燈結(jié)彩，紅綢覆雪，刺目得很。
沈清辭穿著嫁衣坐在婚床上，蓋頭已經(jīng)掀了——不是她自己掀的，是她的新婚夫君，那個戰(zhàn)功赫赫、**不眨眼的戰(zhàn)神陸戰(zhàn)梟，一把扯掉的。
“長得再像，也不是她。”
他捏著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眼神冷得像這臘月的雪。
沈清辭吃痛，卻沒有躲，也沒有哭。
陸戰(zhàn)梟盯著這張臉，眼底翻涌著復(fù)雜的情緒——有厭惡，有痛楚，還有一種她自己都讀不懂的瘋狂。
“大婚之夜，你不配留在這里。”
他甩開她，像甩開什么臟東西，轉(zhuǎn)身大步離去。
門外傳來副將的聲音：“將軍，城外祭拜白姑**東西都備好了。”
“走。”
腳步聲漸行漸遠(yuǎn)。
紅燭搖曳，滿室寂靜。
沈清辭坐在原地，一動不動，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良久，她抬起手，摸了摸被捏得生疼的下巴，嘴角竟然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她起身，走到銅鏡前。
鏡中映出一張絕色的臉——杏眼桃腮，膚若凝脂，當(dāng)?shù)闷稹皟A國傾城”四個字。
可這不是最要緊的。
最要緊的是，她脖頸左側(cè)，有一道極淡的陳年舊疤，像是什么利器劃過留下的痕跡。
沈清辭撫過那道疤，對著鏡中的自己，輕聲開口：
“師兄，這一世，你還是認(rèn)不出我?！?br>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嘆息。
三日前。
沈清辭還記得，圣旨降到侯府時，她那繼母和庶妹的臉色有多精彩。
“奉天承運(yùn)，皇帝詔曰：侯府嫡女沈清辭，溫婉賢淑，賜婚鎮(zhèn)北將軍陸戰(zhàn)梟，擇日完婚?！?br>繼母當(dāng)場就變了臉，勉強(qiáng)擠出來的笑比哭還難看：“清辭啊，這可是天大的福氣，將軍那樣的人物……”
那樣的人物？
全京城誰不知道，陸戰(zhàn)梟心里裝著一個死人——江湖第一美人白羽柔，三年前死于非命。從那以后，這位戰(zhàn)神就像瘋了一樣，滿天下找長得像她的女子，納進(jìn)府里做妾。
短短三年，將軍府后院死了七個“替身”。
有***的，有被折磨瘋的，有自己投井的。
現(xiàn)在，輪到她沈清辭了。
繼母說是“天大的福氣”，可那眼神分明在說：你死定了。
沈清辭當(dāng)時只是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