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寓的路比來時更難。

紅雨雖然停了，但那些被感染的怪物似乎更活躍了，它們聚集在街道上，發(fā)出此起彼伏的嘶吼。

陳默和林野不得不繞了更遠的路，好幾次差點被發(fā)現(xiàn)，全靠陳默冷靜的判斷和林野敏捷的身手才化險為夷。

當他們終于爬上七樓，打開公寓門的那一刻，兩人都癱在了地上，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干了。

“**……活著真好?！?br>
林野喘著氣，扯掉沾了泥污的外套。

陳默沒說話，他走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往外看。

樓下的怪物還在游蕩，遠處的天際線隱約有火光，空氣中彌漫著越來越濃的血腥味和一種說不清的腐臭味。

“我們得把門窗加固一下?！?br>
陳默說，“這里不一定安全。”

“嗯。”

林野爬起來，和陳默一起找材料。

他們把家里的衣柜推到門后，用木板和釘子封死了窗戶，只留下一個小縫隙透氣和觀察外面。

做完這一切，天色己經(jīng)徹底黑了。

沒有電，沒有網(wǎng)，只有遠處偶爾傳來的爆炸聲和怪物的嘶吼。

兩人坐在黑暗里，誰都沒說話。

恐懼像潮水，在寂靜中慢慢蔓延。

“你說……我們爸媽會不會有事？”

林野的聲音帶著顫抖。

他們的父母都在老家，一個南方小鎮(zhèn)，不知道那里有沒有下紅雨。

陳默的心沉了一下。

他試著撥了父母的電話，永遠是無法接通的提示音。

“會沒事的，”他低聲說，更像是在安慰自己，“老家偏僻，人少，也許……也許沒那么嚴重?！?br>
林野沒再問，只是從背包里翻出兩瓶礦泉水和一包餅干，遞了一瓶給陳默：“先吃點東西吧，保存體力。”

簡單的晚餐后，兩人輪流守夜。

陳默守上半夜，他靠在墻角，手里緊緊攥著消防斧，耳朵警惕地聽著外面的動靜。

黑暗中，他的思緒很亂，他想起了自己的設計稿，想起了樓下那家總是排長隊的奶茶店，想起了以前和林野一起熬夜打游戲的日子……那些平淡無奇的日常，現(xiàn)在卻成了遙不可及的奢望。

凌晨時分，一陣劇烈的震動突然傳來，像是有什么重物砸在了樓體上。

緊接著，是墻壁碎裂的聲音和怪物更加瘋狂的嘶吼。

“怎么回事？”

林野被驚醒，猛地坐起來。

“不知道，像是……樓塌了一部分？”

陳默走到窗邊，透過縫隙往外看。

只見不遠處的一棟居民樓半邊垮塌了，煙塵彌漫中，幾只比普通怪物大了一圈的巨型怪物正在瘋狂地撞擊著其他建筑，它們皮膚是深灰色的，手臂粗壯得像柱子，一揮手就能掃斷一面墻。

“操！

那是什么鬼東西？！”

林野倒吸一口涼氣。

“不清楚，但它們在朝這邊過來！”

陳默的心跳到了嗓子眼，“我們得走！

這里待不了了！”

兩人迅速收拾東西，把能找到的食物、水、藥品和武器都塞進背包。

剛準備開門，就聽到外面?zhèn)鱽怼稗Z隆”一聲巨響，整棟樓劇烈搖晃起來，天花板上的水泥塊簌簌往下掉。

“門被堵住了！”

林野用力拉了拉門，紋絲不動。

陳默看向窗戶，封死的木板己經(jīng)被震裂了。

“走窗戶！”

他們合力踹開木板，外面的冷風夾雜著塵土灌了進來。

七樓的高度，跳下去必死無疑。

“用床單！”

林野反應快，立刻扯下床上的床單被罩，撕成條系在一起。

陳默則在一旁警戒，他能聽到樓道里傳來沉重的腳步聲，還有墻壁被撞擊的聲音，那巨型怪物好像在撞這棟樓。

“好了！”

林野把床單條的一端牢牢系在暖氣片上，用力拉了拉，“應該能撐住?！?br>
震動越來越劇烈，墻壁上出現(xiàn)了裂紋。

陳默看了一眼林野：“你先下。”

“一起！”

林野搖頭。

“沒時間爭了！”

陳默推了他一把，“我在后面，快！”

林野咬咬牙，抓住床單條，小心翼翼地往下爬。

陳默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又看了一眼不斷晃動的房門，握緊消防斧，跟了上去。

剛爬了沒幾層，就聽到頭頂傳來“咔嚓”一聲巨響，系著床單條的暖氣片被硬生生扯了下來！

“林野！

松手！

跳下去！”

陳默大喊。

下面是三樓的一個雨棚，不算太高。

林野反應極快，立刻松開手，重重摔在雨棚上，發(fā)出一聲悶響。

陳默也跟著松手，下落的瞬間，他看到一只巨型怪物的腦袋從七樓的破窗探了出來，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他。

“砰！”

他也摔在了雨棚上，幸好雨棚是鐵皮的，雖然變形了，但沒塌。

“你沒事吧？”

林野爬過來扶他。

“沒事，快走！”

陳默忍著疼站起來。

兩人從雨棚跳到地面，剛站穩(wěn)，就看到那只巨型怪物從樓上跳了下來，“轟隆”一聲砸在地上，地面都震了震。

它轉(zhuǎn)過身，朝著他們嘶吼著沖過來。

“跑！”

陳默拉著林野就跑。

巨型怪物的速度不算快，但每一步都邁得很大，緊緊跟在他們后面。

兩人在廢墟里左沖右突，好幾次差點被它的巨手拍到。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它太快了！”

林野喘著氣說。

陳默回頭看了一眼，怪物離他們只有不到十米了。

他腦子飛速運轉(zhuǎn)，看到前面有一條狹窄的巷子，只能容一個人通過。

“那邊！”

兩人沖進巷子，巨型怪物也想跟著進來，卻被卡在了巷口，憤怒地嘶吼著，用巨手不斷捶打墻壁。

巷子兩側(cè)的墻壁開始晃動，磚石不斷掉落。

“它要把巷子拆了！”

林野臉色發(fā)白。

陳默看著不斷掉落的磚石，又看了看卡在巷口的怪物，突然有了個主意。

“林野，幫我個忙！”

他從背包里翻出僅剩的幾枚釘子和一把錘子，又撿起地上的幾塊大石頭。

“你去那邊，等我喊的時候，把石頭往它頭上扔，吸引它的注意力！”

“你要干嘛？”

林野雖然疑惑，但還是照做了。

陳默深吸一口氣，爬上旁邊一棟矮樓的窗臺，那里正好對著怪物的后背。

他舉起錘子，用力把釘子釘進墻壁松動的地方，然后用消防斧撬動那塊松動的石板。

“林野！

動手！”

林野立刻拿起石頭，朝著怪物的腦袋砸過去。

石頭砸在怪物身上，雖然沒造成傷害，但成功吸引了它的注意力，它轉(zhuǎn)過頭，朝著林野的方向嘶吼。

就是現(xiàn)在！

陳默用盡全身力氣，猛地一撬！

那塊足有幾百斤重的石板松動了，朝著怪物的后背砸了下去！

“轟??！”

石板精準地砸在怪物身上，怪物發(fā)出一聲凄厲的慘叫，龐大的身軀晃了晃，倒在了地上，抽搐了幾下就不動了。

陳默松了口氣，剛想跳下去，突然感覺一陣頭暈目眩，眼前發(fā)黑，從窗臺上摔了下去。

“陳默！”

林野驚呼著沖過來，接住他。

陳默感覺自己的身體里像是有什么東西碎了，又像是有什么東西覺醒了。

他的手心發(fā)燙，一種奇異的能量在西肢百骸里流淌。

他看著自己的手，掌心隱隱有淡藍色的光芒閃過。

“你怎么樣？”

林野焦急地問。

“我沒事……”陳默搖搖頭，那種眩暈感過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力量感，“我好像……有點不一樣了?！?br>
他伸出手，對著旁邊一塊小石頭，集中精神想著“起來”。

奇跡發(fā)生了，那塊小石頭竟然真的懸浮了起來，隨著他的手勢移動。

林野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你……你這是……異能？”

陳默也愣住了，他看著懸浮的石頭，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在那些末世小說里看過的情節(jié)，竟然真的發(fā)生在了自己身上。

“好像是?！?br>
陳默的聲音有些干澀，也有些激動。

就在這時，林野突然“啊”了一聲，他的手背上不知什么時候劃了一道口子，正在流血，但奇怪的是，那傷口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了，很快就只剩下一道淺淺的疤痕。

“我……我好像也有？”

林野看著自己的手，一臉不可思議。

陳默看著他，又看了看自己，心中突然燃起了一絲希望。

也許，這場災難不僅僅是毀滅，也給了人類活下去的機會。

他們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興奮和堅定。

“看來，我們的運氣不算太差?！?br>
林野笑了，笑容里帶著劫后余生的慶幸。

“嗯?！?br>
陳默點頭，握緊了拳頭，掌心的淡藍色光芒更亮了些，“走吧，我們得找個更安全的地方，搞清楚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兩人不再停留，朝著城市的深處走去。

夜色中，他們的身影雖然單薄，卻帶著一種頑強的生命力，像是兩顆在灰燼中悄然萌發(fā)的種子，等待著破土而出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