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雨,一下就是數(shù)月,沒個盡頭。
金陵城籠罩在一片水汽氤氳之中,青石板路被沖刷得發(fā)亮,映出檐下燈籠昏黃的光。
沈墨是被父親沈清弦搖醒的。
他睜開惺忪的睡眼,窗外還是濃得化不開的墨色。
“墨兒,醒醒。”
沈清弦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鄭重。
沈墨**眼睛坐起身,燭光下,父親的面容格外肅穆。
他從未見過父親這般神情。
沈家的“問心武館”在金陵城毫不起眼,父親平日里也只是個教些粗淺功夫的溫和先生,身上總帶著一股書卷氣,而非江湖人的殺伐氣。
“爹,天還沒亮呢?!?br>
沈墨嘟囔著,打了個哈欠。
“今日,爹帶你去看一個秘密?!?br>
沈清弦不理會他的抱怨,將一件外衣披在兒子瘦削的肩上,“一個我們沈家世代守護的秘密。
記住,墨兒,你今日所見、所聞,此生此世,絕不可對任何人泄露半個字?!?br>
他的語氣斬釘截鐵,沈墨心中的睡意頓時被這股寒意驅(qū)散得一干二凈。
沈清弦提著一盞氣死風燈,牽著兒子的手,走在寂靜無人的長街上。
雨絲冰冷,敲打著油紙傘,發(fā)出沙沙的聲響。
他們沒有走向城中任何一座高門大院,反而回到了自家的武館,穿過平日練武的院子,走進了最深處那間堆滿雜物的庫房。
沈清弦在布滿灰塵的墻壁上摸索片刻,隨著一陣沉悶的機括聲,整面墻壁竟向內(nèi)退去,露出一個深不見底的螺旋石階。
一股陳舊紙張與墨錠的氣息撲面而來,厚重,莊嚴,不帶半分腐朽。
“這是……”沈墨的眼睛睜得老大,心臟在胸膛里劇烈地跳動。
“此地名為‘遺武冢’?!?br>
沈清弦的聲音在幽深的甬道里回響,“江湖中所有被遺忘、被追殺、被焚毀的武功秘籍,最終都會歸于此處。
每一本,都是一個失落的江湖?!?br>
他們拾級而下,眼前的景象讓年幼的沈墨徹底**。
這里是一座地下迷城。
無數(shù)書架拔地而起,高不見頂,層層疊疊,蜿蜒盤旋,構(gòu)成了一座望不到邊際的巨大迷宮。
空氣里,紙張的枯香與墨跡的沉香交織,凝重得令人窒息。
“規(guī)矩只有一個,”沈清弦松開兒子的手,“每一位沈家的繼承人,一生只能從這里帶走一本書。
你要憑自己的心去選,選中的那本,你便是它此后唯一的主人,要用性命去守護它?!?br>
沈墨點了點頭,小小的身軀在巨大的書林里,顯得異常渺小。
他獨自走入這片寂靜的海洋,指尖劃過一個個陌生的卷軸。
有金絲裝裱的《九龍破天功》,有玄鐵為匣的《玄陰戮神指》,它們的威名,即便只是名字,也足以讓江湖掀起血雨腥風。
可沈墨的心,卻未曾為它們跳動。
他不知走了多久,轉(zhuǎn)過一個彎,在一個最不起眼的角落,看到了一本孤零零的冊子。
它沒有華麗的裝幀,封面是暗沉的青色,上面只有五個字,字跡飄逸又帶著一絲難以言說的寂寥——《風隱殘卷》。
作者署名:孤鴻客。
一個他從未聽過的名字。
他伸出手,將那本薄薄的冊子取了下來。
當他的指尖觸碰到封面的那一刻,一股莫名的悲傷與親近感涌上心頭,仿佛這本秘籍一首在等他。
他抱著這本《風隱殘卷》,回到了父親身邊。
沈清弦看著兒子手中的冊子,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什么也沒說,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選好了?”
“嗯。”
“那就走吧。
記住你的承諾?!?br>
回到家中,天己蒙蒙亮。
沈墨迫不及待地翻開了那本《風隱殘卷》。
它不像別的武功秘籍,開篇便是心法口訣。
扉頁上只有一句話:“心府幽蹊,仇*伏焉,至黠者也”。
里面的內(nèi)容,與其說是武功,不如說是一個個破碎的故事,一段段悲愴的囈語。
招式隱藏在字里行間,需要用心去體會字句中的情緒,才能領(lǐng)悟那無形無相,卻又無孔不入的劍意。
沈墨徹底沉淪了。
他廢寢忘食,將自己關(guān)在房中,一遍遍地揣摩。
他為“孤鴻客”筆下的世界而癡迷,為那字里行間的愛恨情仇而心痛。
他渴望了解,究竟是怎樣一個人,才能創(chuàng)出這樣一部驚世駭俗又悲傷入骨的奇功。
他跑遍了金陵城所有的書局和武館,詢問每一個見多識廣的老前輩,卻無人聽過“孤鴻客”這個名字,也無人見過這本《風隱殘卷》。
這個人和他的心血,就像從未在世間存在過。
這份平靜在一個月后被打破了。
那是一個雨下得更大的午后,一個不速之客走進了冷清的問心武館。
那人身披黑色斗篷,雨水順著帽檐滴落。
他抬起頭,露出一張被火焰**過的臉,皮膚扭曲,溝壑縱橫,一只眼睛是灰白色的死寂。
他沒有看沈清弦,目光死死地盯在站在一旁的沈墨身上,冰冷而黏膩。
“我聞到了它的味道?!?br>
他開口,聲音像是兩塊砂石在摩擦,“孤鴻客的余孽……那本《風隱殘卷》,在你手上?!?br>
沈清弦不動聲色地將兒子護在身后,沉聲問道:“閣下是誰?”
“一個為他送葬的人?!?br>
無面人咧開嘴,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小老弟,行個方便,開個價吧,那本不該存世的鬼東西,我買了?!?br>
沈清弦眉頭一挑:“小店本小利薄,不收來路不明的鬼東西?!?br>
無面人臉上的笑意凝固了,灰白的眼珠轉(zhuǎn)向沈清弦,多了幾分審視。
沈墨卻從父親身后探出頭,鼓起勇氣首視那張恐怖的臉:“秘籍既入我手,便是我的性命,概不出售?!?br>
“性命?”
無面人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中滿是嘲弄與怨毒,“小娃娃,你根本不懂你手上拿著的是什么。
那是詛咒,是災禍!
凡是與孤鴻客扯上關(guān)系的人,都得死!
凡是他的手筆,都得燒成灰!”
他向前踏出一步,一股腥風撲面而來。
“我最后問一次,交不交出來?”
沈清弦將手按在了腰間的劍柄上。
他周身那股溫和的書卷氣散得一干二凈,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寂的鋒銳,院中的雨聲似乎都小了下去。
“閣下請回吧,問心武館不歡迎你?!?br>
無面人灰白色的眼珠死死地盯著沈墨,良久,他點了點頭,那動作緩慢而詭異。
“好,很好。
你會來求我燒了它的?!?br>
他轉(zhuǎn)身離去,身影很快便消失在茫茫雨幕之中,只留下一句陰冷的話語,在空氣中久久不散。
“我會找到孤鴻客所有的書,一本一本,燒給他看。”
恐懼第一次纏上了沈墨的心。
他緊緊地抱著懷中的《風隱殘卷》,那上面仿佛還殘留著無面人灼熱的目光。
他突然明白,這不僅僅是一本秘籍,更是一個巨大的漩渦。
而他,在翻開它的第一頁時,就己被卷入了深不見底的中心。
孤鴻客是誰?
無面人又是誰?
他們之間,到底埋藏著怎樣一段血海深仇?
他看著窗外的雨,一個念頭在心中瘋狂滋長。
他要找到答案。
不惜一切代價。
小說簡介
金牌作家“用戶10894027”的都市小說,《劍影書魂錄》作品已完結(jié),主人公:沈墨于晴兒,兩人之間的情感糾葛編寫的非常精彩:江南的雨,一下就是數(shù)月,沒個盡頭。金陵城籠罩在一片水汽氤氳之中,青石板路被沖刷得發(fā)亮,映出檐下燈籠昏黃的光。沈墨是被父親沈清弦搖醒的。他睜開惺忪的睡眼,窗外還是濃得化不開的墨色?!澳珒海研??!鄙蚯逑业穆曇魤旱煤艿?,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鄭重。沈墨揉著眼睛坐起身,燭光下,父親的面容格外肅穆。他從未見過父親這般神情。沈家的“問心武館”在金陵城毫不起眼,父親平日里也只是個教些粗淺功夫的溫和先生,身上總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