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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道詭途

戲道詭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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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小說《戲道詭途》,大神“清風(fēng)明月夜歌”將沈墨趙云作為書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講述了:舞臺追光燈在沈墨頭頂聚成一團(tuán)熱亮的光。他攥著手中那桿棗木花槍,槍纓上的紅綢還沾著方才翻跟斗時濺的薄汗,《長坂坡》的鑼鼓點正敲到最急的“急急風(fēng)”——這是他全國青年戲曲大賽決賽的最后一段,趙云單騎救主的戲核。“俺——趙子龍!”他運足丹田氣喊出這一嗓子,水袖在頭頂劃出凌厲的弧線。臺下評委席的老院長正微微頷首,他看見前排觀眾舉著手機(jī)的手都在發(fā)抖,這是他最完美的一次演出,可就在拖長腔的尾音里,后頸突然泛起刺...

舞臺追光燈在沈墨頭頂聚成一團(tuán)熱亮的光。

他攥著手中那桿棗木花槍,槍纓上的紅綢還沾著方才翻跟斗時濺的薄汗,《長坂坡》的鑼鼓點正敲到最急的“急急風(fēng)”——這是他全國青年戲曲大賽決賽的最后一段,趙云單騎救主的戲核。

“俺——趙子龍!”

他運足丹田氣喊出這一嗓子,水袖在頭頂劃出凌厲的弧線。

臺下評委席的老院長正微微頷首,他看見前排觀眾舉著手機(jī)的手都在發(fā)抖,這是他最完美的一次演出,可就在拖長腔的尾音里,后頸突然泛起刺骨的涼意。

眼前驟黑。

再睜眼時,沈墨踉蹌著撞在一根朱紅廊柱上。

鼻尖涌入的不是劇場里的空調(diào)冷氣,而是帶著潮濕水汽的檀香,混著若有若無的霉味。

他攥著花槍的手還在發(fā)顫,抬眼望去,入目是青石板鋪就的虹橋,橋身弧度如飛虹,橋下汴河泛著暗綠的光,兩岸茶坊酒肆的幡旗卻都靜止在風(fēng)里。

“這是……”他喉結(jié)動了動。

記憶里的劇場、追光燈、評委席通通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滿橋的“人”——穿交領(lǐng)短褐的商販,戴帷帽的婦人,挑著貨擔(dān)的腳夫,甚至有個戴*頭的書生正舉著酒盞往嘴邊送。

可他們的動作都卡在半空中,像被按下了暫停鍵的皮影戲。

沈墨伸手碰了碰最近的挑擔(dān)腳夫。

那男人的胳膊硬得像塊冷鐵,指尖觸上去的瞬間,他后頸的汗毛根根豎起,腳夫的影子正順著青石板扭曲拉長,原本該貼合地面的輪廓,此刻像被無形的手扯成了無數(shù)根細(xì)長的絲線,在地面游移。

“不對勁?!?br>
他后退半步,喉嚨發(fā)緊。

老師從前總說“戲中有鬼神,不可不察”,可他原以為那是老輩藝人嚇唬后輩的話。

此刻橋邊垂柳的葉子紋絲不動,連汴河的水都凝固成翡翠色的玻璃,只有空氣里的檀香越來越濃,熏得人眼眶發(fā)酸。

“客官要買糖蒸酥酪不?”

突如其來的沙啞聲響在耳邊,沈墨猛地轉(zhuǎn)頭。

剛才還靜止的糖畫攤攤主正佝僂著背,渾濁的眼珠首勾勾盯著他,手里的銅勺懸在熬糖的鍋子上方,糖漿拉成半透明的絲,卻遲遲不掉落。

“您……能說話?”

沈墨心跳如擂鼓,試探著湊近。

攤主的嘴張合著,可發(fā)出的聲音像被揉皺的舊戲本,“買糖人,買糖人,買個糖人去見戲神……”尾音突然拔高成尖銳的哨音,他的影子“刷”地纏上沈墨的腳踝,冷得像浸過冰水的麻繩。

沈墨倒抽一口冷氣,踉蹌著甩開腳,轉(zhuǎn)身時瞥見橋邊石欄旁的孩童。

那孩子最多六七歲,穿月白短衫,原本該靈動的眼白泛著灰,正對著石縫里的螞蟻撅著嘴。

可他的嘴唇在微微開合,像在念誦什么臺詞——“將軍啊,千軍萬馬中你且看仔細(xì)……”是《長坂坡》里糜夫人的唱段!

沈墨渾身血液都往頭頂涌。

他三步并作兩步跨過去,蹲在孩童面前:“***,你剛才說什么?”

孩童的眼珠緩緩轉(zhuǎn)向他,灰霧般的眼白里映出他緊張的臉。

下一秒,那只冰涼的小手突然攥住他手腕,指甲幾乎要掐進(jìn)肉里:“戲神來了……戲神要收魂……你逃不出去的……逃不出去……”沈墨倒吸一口涼氣,想抽回手卻被攥得死緊。

孩童的皮膚正在變化,手腕處的皮膚裂開細(xì)小的紋路,露出底下暗**的木質(zhì),指節(jié)關(guān)節(jié)“咔嗒咔嗒”作響,像是木偶的機(jī)關(guān)在轉(zhuǎn)動。

他驚得后背抵上石欄,石縫里的螞蟻不知何時全變成了木刻的,六足還在機(jī)械地劃動。

“松手!”

他咬著牙去掰孩童的手,可那小手硬得像鐵鑄的。

就在這時,半空中“唰”地落下一張紙符,明**的符紙上用朱砂畫著槍戟紋路,最下方寫著“趙云救主”西個狂草。

紙符輕飄飄落在他腳邊,沈墨卻覺得有股力量在拽他的喉嚨,那是《長坂坡》里趙云的唱段,“我主爺**在涿郡,弟兄們結(jié)義在桃園……”他不受控制地哼出聲,嗓音剛揚起,紙符“轟”地騰起紅光,像活過來的蛇般纏上他的手臂。

“入戲?!?br>
沙啞的聲音從西面八方涌來,像是絲弦崩裂前的震顫。

沈墨眼前的紅光越來越亮,孩童的手不知何時松開了,他看見那孩子的身體正在碎裂,木片簌簌落在青石板上,而周圍靜止的人群影子突然活了,無數(shù)根絲線從他們腳底竄出,首往他眉心鉆。

“這是……戲境?”

他死死攥住發(fā)燙的手臂,紙符的紅光里,他仿佛看見自己的影子**成兩重,一重是穿現(xiàn)代比賽服的少年,一重是披銀甲、跨白**常山趙子龍。

喉嚨里的唱段越滾越燙,他突然想起老師說過的另一句話:“戲文里的刀槍劍戟,原是能破陰陽的?!?br>
紅光刺痛了眼睛。

沈墨再能視物時,虹橋上的詭異景象己退去大半,靜止的人群重新開始走動,只是他們的動作總帶著股說不出的機(jī)械感。

他下意識去摸剛才被孩童抓住的手腕,那里有一圈淡青色的印子,而掌心躺著件東西——是桿破舊的木槍,槍桿上的紅漆剝落大半,槍尖卻泛著冷光,槍纓上還沾著幾點暗褐色的痕跡,像是陳血。

“這是……”他指尖剛碰到槍桿,腦海里突然涌入一段記憶:“《長坂坡》趙云槍,可破傀儡絲,唱‘我主爺**在涿郡’可激其威?!?br>
遠(yuǎn)處傳來斷斷續(xù)續(xù)的唱段,這次他聽清了,是《牡丹亭》的“則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可聲音像是從地底冒出來的,帶著回音。

沈墨握緊木槍,后頸的涼意還未退去,他知道,剛才那孩童說的“戲神”,才是這場荒誕劇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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