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沒落公子接鏢單，鴆川之路險象生
南境鴆川
清晨，臨淵城剛從霜氣里醒來。
薄霧壓著街巷，石板泛著濕光。
幾聲馬嘶劃破寂靜。
這里是浩瀾**南境邊緣的邊陲重鎮(zhèn)，靈脈微弱，魂契稀少，靠鏢行維生的人比修士還多。
鐵翎鏢局門口站著一個年輕人。
他叫季昭，二十三歲，沒落世家獨子。
身形修長偏瘦，一身靛青色勁裝洗得發(fā)白。
腰間掛著三個鼓囊囊的酒囊。
右手拇指不停轉(zhuǎn)動一枚岫玉扳指。
那是季家祖?zhèn)髦?，如今是他身上唯一值錢的東西。
右眼下方有道細(xì)疤，在晨光里像一道干涸的血痕。
他曾是玄穹皇朝冊封的三等世家獨子。
十二歲那年，季家因卷入魂契之爭被滿門抄斬，只他一人逃出。
八年過去，他成了這城里最便宜卻也最狠的保鏢。
沒人信他能活過一次押鏢，更沒人信他真懂劍法。
可每次任務(wù)結(jié)束，他都活著回來，帶著傷，也帶著錢。
這次他接的單子是護送一支商隊進鴆川。
那地方女子天生帶毒脈，男人不敢娶，**管不到，去一趟等于半只腳踩進鬼門關(guān)。
可季昭非去不可。
他聽說，當(dāng)年滅門案的一個知**，就藏在鴆川某處。
鏢局柜臺前，商隊管事皺著眉翻看名冊。
他是中年漢子，穿灰布長衫，袖口磨得起毛。
身后跟著兩名老鏢師，一個駝背，一個瘸腿，都拄著刀當(dāng)拐杖。
他們盯著季昭，眼神像在看一件不結(jié)實的貨品。
“你就是季家那個小子？”
管事開口，“聽說你接過七趟活，死了三個伙計。”
季昭沒動。
他說：“那三趟不是我護的全程。
中途接手，能救幾個是幾個?！?br>
管事冷笑：“我們這趟走的是鴆川山路，三天兩夜，途中不歇。
貨值五百兩銀，全是藥材和鹽餅。
你一個人壓得??？”
旁邊瘸腿鏢師嗤笑：“貴公子落魄也不該來這兒丟人。
拿把破劍裝高手，不如去茶館說書?！?br>
季昭還是沒爭辯。
他從懷里摸出三枚銅錢，彈向屋頂檐角。
銅錢飛起，叮當(dāng)三響，穩(wěn)穩(wěn)卡在瓦縫間。
下一秒，他抽出腰間短劍，劍尖一挑，三枚銅錢同時躍起。
空中翻轉(zhuǎn)，落下時，劍尖精準(zhǔn)托住其中一枚。
其余兩枚落地。
“我不要定金?！?br>
他說，“走完全程再收錢。
死一個，賠十兩銀?！?br>
說完，他脫下左袖。
手臂上縱橫交錯著舊傷。
深淺不一，有的發(fā)白，有的還泛紅。
最外側(cè)一道像是被刀刃從肘部一路拖到腕骨。
“這是去年護鹽隊留下的?！?br>
他說，“你們的貨值多少？
我這條命，夠不夠壓？”
管事看著那些傷。
沉默片刻，點頭。
他在契約上畫押，按了手印。
季昭收起文書，轉(zhuǎn)身牽馬。
黑馬站在屋檐下，鞍*老舊但結(jié)實。
他翻身上馬，動作利落。
嘴角微微揚起，眼神卻冷。
隊伍在城門口集結(jié)。
六輛騾車，二十來人。
有趕車的，有搬貨的，還有兩個穿粗布裙的婦人，說是去鴆川投親。
貨物用油布蓋著，捆得嚴(yán)實。
季昭騎在最前面。
馬蹄踏上青石路，聲音清脆。
城門在身后緩緩關(guān)閉。
有人低聲議論：“這小子……有點邪門。”
“看他那酒囊，聽說里面不是酒，是解藥?！?br>
“為啥要帶解藥？
莫非他自己有毒？”
“胡說，他是怕路上中毒。
鴆川那地方，水不能喝，果子不能碰，連蚊子咬一口都能讓人睡三天?！?br>
“可他才二十出頭，真能扛住山路劫匪？”
“別忘了，季家當(dāng)年也是有魂契的世家。
雖然滅了，血脈還在?！?br>
“魂契早斷了，現(xiàn)在誰還信這個?！?br>
季昭聽著這些話。
他沒有回頭。
陽光照在他肩頭，影子拖得很長，像一把不出鞘的劍。
出城五里，山路漸陡。
兩側(cè)林木茂密，枝葉交錯，遮住大半天空。
風(fēng)從谷底吹上來，帶著潮濕的土味。
隊伍走得慢。
騾車輪子陷進泥里兩次，眾人合力推出。
就在第三次停下時，前方林中竄出三人。
手持砍刀，臉上蒙布，攔在路中央。
“留下貨物，饒你們性命！”
為首那人吼道。
商隊**起來。
有人抱頭蹲下，有人往后退。
騾馬受驚，拉著車往前沖，差點撞上前面的車。
季昭仍坐在馬上。
他沒拔劍。
只是解開一個酒囊，甩手扔出。
酒囊砸中一名山賊面門，啪地爆開。
褐色液體濺了一臉。
那人慘叫后退：“燙！
好麻！”
季昭聲音不高：“毒蝎釀，沾唇即麻。
再不滾，下一袋是蝕骨露?！?br>
剩下兩人對視一眼，拽起同伴，轉(zhuǎn)身鉆進林子。
沒人追。
季昭翻身下馬。
走到掉落的刀旁，一腳踩住刀背，低頭看了看。
刀刃上有符紋，是市面禁售的獵魂刀。
這種刀?？踌`脈薄弱者，一刀下去，魂契會震裂。
他抬頭望向林中。
樹影晃動，己無人跡。
但他知道，這不是普通的山賊。
普通山賊不會用獵魂刀，也不會專門挑護鏢人年輕就動手。
這是一次試探。
他彎腰撿起酒囊碎片，聞了聞。
毒蝎釀的味道還在，但混著一絲別的氣息——像是燒焦的紙。
他不動聲色地將碎片塞進袖中。
回到馬上，繼續(xù)前行。
隊伍重新啟程。
沒人說話。
剛才那一幕太安靜了。
沒有打斗，沒有流血，只是一句話，一袋酒，就把人嚇退。
可正是這樣，才更讓人心里發(fā)毛。
季昭依舊走在最前。
右手又開始轉(zhuǎn)動那枚岫玉扳指。
一圈，又一圈。
他知道，去鴆川的路不會太平。
但他必須走。
父親臨死前說的話，他記得很清楚。
“魂契之爭背后有人操縱，季家只是棋子。
真相在鴆川，找一個戴銀鈴的女人?！?br>
那時他還小，不懂什么是魂契，什么是陰謀。
現(xiàn)在他懂了。
他也明白了，為什么這些年他接的每一趟鏢，都會遇到奇怪的事。
有人想確認(rèn)他還活著。
有人想讓他死在路上。
而這一次，他不會再被人推著走。
太陽偏西時，山路進入峽谷段。
兩側(cè)巖壁高聳，只留一線天光。
風(fēng)更大了。
季昭勒住馬，抬手示意隊伍停下。
他望著前方蜿蜒的小路。
碎石鋪地，車轍清晰。
一切看似正常。
但他注意到，路邊一棵枯樹的枝杈上，掛著一小塊藍(lán)布。
那是他出發(fā)前，在城門口看到的一個商販袖口上的顏色。
而現(xiàn)在，這塊布出現(xiàn)在這里。
說明有人跟蹤。
他沒有聲張。
只是輕輕拍了下馬頸，低聲說：“再走快些?！?br>
隊伍加快腳步。
他最后回頭看了一眼臨淵城的方向。
城門早己看不見。
只有山霧彌漫，吞沒了來路。
他收回視線。
手仍放在扳指上。
這一次，他要去找答案。
而不是等答案來找他。
薄霧壓著街巷，石板泛著濕光。
幾聲馬嘶劃破寂靜。
這里是浩瀾**南境邊緣的邊陲重鎮(zhèn)，靈脈微弱，魂契稀少，靠鏢行維生的人比修士還多。
鐵翎鏢局門口站著一個年輕人。
他叫季昭，二十三歲，沒落世家獨子。
身形修長偏瘦，一身靛青色勁裝洗得發(fā)白。
腰間掛著三個鼓囊囊的酒囊。
右手拇指不停轉(zhuǎn)動一枚岫玉扳指。
那是季家祖?zhèn)髦?，如今是他身上唯一值錢的東西。
右眼下方有道細(xì)疤，在晨光里像一道干涸的血痕。
他曾是玄穹皇朝冊封的三等世家獨子。
十二歲那年，季家因卷入魂契之爭被滿門抄斬，只他一人逃出。
八年過去，他成了這城里最便宜卻也最狠的保鏢。
沒人信他能活過一次押鏢，更沒人信他真懂劍法。
可每次任務(wù)結(jié)束，他都活著回來，帶著傷，也帶著錢。
這次他接的單子是護送一支商隊進鴆川。
那地方女子天生帶毒脈，男人不敢娶，**管不到，去一趟等于半只腳踩進鬼門關(guān)。
可季昭非去不可。
他聽說，當(dāng)年滅門案的一個知**，就藏在鴆川某處。
鏢局柜臺前，商隊管事皺著眉翻看名冊。
他是中年漢子，穿灰布長衫，袖口磨得起毛。
身后跟著兩名老鏢師，一個駝背，一個瘸腿，都拄著刀當(dāng)拐杖。
他們盯著季昭，眼神像在看一件不結(jié)實的貨品。
“你就是季家那個小子？”
管事開口，“聽說你接過七趟活，死了三個伙計。”
季昭沒動。
他說：“那三趟不是我護的全程。
中途接手，能救幾個是幾個?！?br>
管事冷笑：“我們這趟走的是鴆川山路，三天兩夜，途中不歇。
貨值五百兩銀，全是藥材和鹽餅。
你一個人壓得??？”
旁邊瘸腿鏢師嗤笑：“貴公子落魄也不該來這兒丟人。
拿把破劍裝高手，不如去茶館說書?！?br>
季昭還是沒爭辯。
他從懷里摸出三枚銅錢，彈向屋頂檐角。
銅錢飛起，叮當(dāng)三響，穩(wěn)穩(wěn)卡在瓦縫間。
下一秒，他抽出腰間短劍，劍尖一挑，三枚銅錢同時躍起。
空中翻轉(zhuǎn)，落下時，劍尖精準(zhǔn)托住其中一枚。
其余兩枚落地。
“我不要定金?！?br>
他說，“走完全程再收錢。
死一個，賠十兩銀?！?br>
說完，他脫下左袖。
手臂上縱橫交錯著舊傷。
深淺不一，有的發(fā)白，有的還泛紅。
最外側(cè)一道像是被刀刃從肘部一路拖到腕骨。
“這是去年護鹽隊留下的?！?br>
他說，“你們的貨值多少？
我這條命，夠不夠壓？”
管事看著那些傷。
沉默片刻，點頭。
他在契約上畫押，按了手印。
季昭收起文書，轉(zhuǎn)身牽馬。
黑馬站在屋檐下，鞍*老舊但結(jié)實。
他翻身上馬，動作利落。
嘴角微微揚起，眼神卻冷。
隊伍在城門口集結(jié)。
六輛騾車，二十來人。
有趕車的，有搬貨的，還有兩個穿粗布裙的婦人，說是去鴆川投親。
貨物用油布蓋著，捆得嚴(yán)實。
季昭騎在最前面。
馬蹄踏上青石路，聲音清脆。
城門在身后緩緩關(guān)閉。
有人低聲議論：“這小子……有點邪門。”
“看他那酒囊，聽說里面不是酒，是解藥?！?br>
“為啥要帶解藥？
莫非他自己有毒？”
“胡說，他是怕路上中毒。
鴆川那地方，水不能喝，果子不能碰，連蚊子咬一口都能讓人睡三天?！?br>
“可他才二十出頭，真能扛住山路劫匪？”
“別忘了，季家當(dāng)年也是有魂契的世家。
雖然滅了，血脈還在?！?br>
“魂契早斷了，現(xiàn)在誰還信這個?！?br>
季昭聽著這些話。
他沒有回頭。
陽光照在他肩頭，影子拖得很長，像一把不出鞘的劍。
出城五里，山路漸陡。
兩側(cè)林木茂密，枝葉交錯，遮住大半天空。
風(fēng)從谷底吹上來，帶著潮濕的土味。
隊伍走得慢。
騾車輪子陷進泥里兩次，眾人合力推出。
就在第三次停下時，前方林中竄出三人。
手持砍刀，臉上蒙布，攔在路中央。
“留下貨物，饒你們性命！”
為首那人吼道。
商隊**起來。
有人抱頭蹲下，有人往后退。
騾馬受驚，拉著車往前沖，差點撞上前面的車。
季昭仍坐在馬上。
他沒拔劍。
只是解開一個酒囊，甩手扔出。
酒囊砸中一名山賊面門，啪地爆開。
褐色液體濺了一臉。
那人慘叫后退：“燙！
好麻！”
季昭聲音不高：“毒蝎釀，沾唇即麻。
再不滾，下一袋是蝕骨露?！?br>
剩下兩人對視一眼，拽起同伴，轉(zhuǎn)身鉆進林子。
沒人追。
季昭翻身下馬。
走到掉落的刀旁，一腳踩住刀背，低頭看了看。
刀刃上有符紋，是市面禁售的獵魂刀。
這種刀?？踌`脈薄弱者，一刀下去，魂契會震裂。
他抬頭望向林中。
樹影晃動，己無人跡。
但他知道，這不是普通的山賊。
普通山賊不會用獵魂刀，也不會專門挑護鏢人年輕就動手。
這是一次試探。
他彎腰撿起酒囊碎片，聞了聞。
毒蝎釀的味道還在，但混著一絲別的氣息——像是燒焦的紙。
他不動聲色地將碎片塞進袖中。
回到馬上，繼續(xù)前行。
隊伍重新啟程。
沒人說話。
剛才那一幕太安靜了。
沒有打斗，沒有流血，只是一句話，一袋酒，就把人嚇退。
可正是這樣，才更讓人心里發(fā)毛。
季昭依舊走在最前。
右手又開始轉(zhuǎn)動那枚岫玉扳指。
一圈，又一圈。
他知道，去鴆川的路不會太平。
但他必須走。
父親臨死前說的話，他記得很清楚。
“魂契之爭背后有人操縱，季家只是棋子。
真相在鴆川，找一個戴銀鈴的女人?！?br>
那時他還小，不懂什么是魂契，什么是陰謀。
現(xiàn)在他懂了。
他也明白了，為什么這些年他接的每一趟鏢，都會遇到奇怪的事。
有人想確認(rèn)他還活著。
有人想讓他死在路上。
而這一次，他不會再被人推著走。
太陽偏西時，山路進入峽谷段。
兩側(cè)巖壁高聳，只留一線天光。
風(fēng)更大了。
季昭勒住馬，抬手示意隊伍停下。
他望著前方蜿蜒的小路。
碎石鋪地，車轍清晰。
一切看似正常。
但他注意到，路邊一棵枯樹的枝杈上，掛著一小塊藍(lán)布。
那是他出發(fā)前，在城門口看到的一個商販袖口上的顏色。
而現(xiàn)在，這塊布出現(xiàn)在這里。
說明有人跟蹤。
他沒有聲張。
只是輕輕拍了下馬頸，低聲說：“再走快些?！?br>
隊伍加快腳步。
他最后回頭看了一眼臨淵城的方向。
城門早己看不見。
只有山霧彌漫，吞沒了來路。
他收回視線。
手仍放在扳指上。
這一次，他要去找答案。
而不是等答案來找他。